“嗯?”
“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出来旅行好不好?”边海辛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去看更多的海,爬更多的山,去你没去过的地方。”
边柠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边海辛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颊,看着那双永远盛着光和热忱的眼睛。许久,他点了点头:“好。”
下山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两人并肩走着,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快到家时,边海辛忽然说:“弟弟,你这几天笑的次数,比之前加起来都多。”
边柠语怔了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这样很好。”边海辛笑着说,眼睛弯弯的,“我喜欢看你笑。”
推开家门时,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芙青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回来啦?洗洗手,马上吃饭。我紧赶慢赶,总算把那边的事处理完,能陪你们吃个假期最后一顿晚饭。”
餐桌上摆满了菜,都是兄弟俩爱吃的。暖黄的灯光下,三人围坐在一起。芙青给两人夹菜,问着旅途的趣事。边海辛眉飞色舞地讲着,边柠语偶尔补充一两句。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边柠语低头吃饭,听着伯母和哥哥的交谈声,碗里的饭菜温暖熨帖。他想起山顶的风,想起海边的阳光,想起摩天轮里那盒薄荷糖,想起掌心下那一瞬温热紧实的触感。
这个假期,像一场漫长而温柔的破冰之旅。而他心里那座冻结了十五年的冰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融化了一角,有清澈温暖的水流,开始缓缓涌出。
晚饭后,边柠语回到房间。他没有开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熟悉的夜景。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本带血的旧日记本。
他翻开崭新的一页,提起笔,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写下了一行字:
“南风七日,冰消一寸。”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却没有立刻锁进抽屉。而是拿起边海辛今天在山上偷偷塞进他背包的一小株多肉植物——圆滚滚的叶片,绿得生机勃勃。
他把它放在了窗台上,沐浴月光。
窗外,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短暂地照亮夜空,也照亮了少年脸上,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柔和弧度。
七天假期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