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长假的第一天清晨，阳光格外慷慨。

边海辛六点半就蹑手蹑脚溜进了边柠语的房间，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还在沉睡的弟弟。晨光给边柠语长长的睫毛镀了层金边，平时冷面的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柔和许多。边海辛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弟弟，起床啦！”

边柠语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边海辛放大的、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才六点半！”边海辛理直气壮，“但是我们要去商场采购啊！飞机是明天早上的，今天得把该买的都买了！”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献宝般递过去，“看！我昨晚熬夜列的！从旅行装洗漱用品到防晕机薄荷糖，全都有！”

边柠语坐起身，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字迹工整，分类清晰，旁边还画了可爱的小图标。他能想象边海辛昨晚趴在台灯下认真规划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软。

“不用买这么多。”他把清单递回去，“简单带几件衣服就行。”

“那怎么行！”边海辛立刻反驳，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旅行！而且要去七天呢！南边现在可暖和了，得买几件薄衣服。还有泳裤！我们要去海边！弟弟你会游泳吗？不会也没关系，我教你！我游泳可厉害了……”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规划起了整个假期的行程，从要去哪个海滩到晚上吃什么海鲜，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边柠语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在他提到“我们可以住海景房，早上一起看日出”时，睫毛轻轻颤了颤。

电话里芙青听着边海辛的计划通过语气都能想到他儿子手舞足蹈的样子说着旅行计划，边柠语虽然依旧话少，但会适时不时“嗯”一声，芙青因为正在工作，最后匆忙的说了一句“好的，妈妈都清楚了，出去玩注意安全，海辛照顾好弟弟。钱不够随时跟我说，妈妈要去忙了，先挂了。”

“放心吧妈！”边海辛刚说出口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第一天：商场里人很多。边海辛推着购物车，像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在货架间穿梭。他拿起两件同款不同色的T恤，比划在两人身上：“弟弟你看！兄弟装！买这个好不好？”

那T恤是清爽的薄荷绿和天蓝色，胸前印着简单的海浪图案。边柠语看着边海辛期待的眼神，那句“太幼稚”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变成：“蓝色那件。”

“好！那我穿薄荷绿！”边海辛开心地把衣服扔进购物车，又拿起货架上的防晒霜，“这个也得买，南边紫外线强。弟弟你皮肤白，容易晒伤。”

他挑得很仔细，对比防晒指数，还凑过去闻味道：“这个有雏菊的味道，你喜欢吗？”

边柠语点点头。其实他压根就对香味不感兴趣。也闻不出雏菊的味道，他看着购物车里渐渐堆满的东西：洗漱包、新毛巾、拖鞋、甚至还有一小盒创可贴和便携药包。每一样，边海辛都能说出为什么需要带。

结账时，边海辛抢着付了钱。边柠语想开口，却被他打断：“这次我请！下次换你请我，好不好？”他笑得眉眼弯弯，让人无法拒绝。

回去的路上，边海辛提着大包小包，却坚持把最轻的那个袋子递给边柠语。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购物袋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边海辛忽然哼起了歌，调子轻快，是边柠语没听过的旋律。

“这是什么歌？”他问。

“我昨晚睡不着瞎写的。”边海辛有点不好意思，“就叫……《南风七日》怎么样？”

边柠语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与他并肩。

第二天：边柠语确实是第一次坐飞机。

站在机场巨大的航站楼里，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微微张望的眼神泄露了他的陌生。边海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没有说破，只是自然地牵起弟弟的手腕：“跟着我，别走丢了。”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边柠语僵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边海辛每一步都耐心解释，在安检门示意要脱外套时，他率先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露出里面那件薄荷绿的T恤，然后朝边柠语眨眨眼：“到你了，弟弟。”

飞机起飞时，边柠语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失重感传来，他抿紧了唇。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