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一（3）班门口，里面嗡嗡的议论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视线聚焦过来。边海辛在门口停住，没进去，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教室里的众人，目光尤其在那几个和赵笙玩得好的男生脸上停顿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那种平时阳光灿烂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一丝笑容，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警告。

然后，他侧过身，对边柠语说：“进去吧。”声音不低，但足够让整屋的人听清。

边柠语没有看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背上的目光，多了几分顾虑和重新评估的意味。边海辛刚才那不容置疑的维护，以及此刻站在门边、无声施加的压力，像一道暂时的屏障，隔开了最直接的恶意。

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上课铃响前，班主任面色严肃地走进了教室，身后跟着脸色不太好看的班长和眼神有些闪烁的赵笙。

“关于中午公告栏，以及物理实验课丢失钢笔的事件，”班主任开门见山，语气严厉，“学校已经介入调查。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毫无根据的猜测、传播，更不允许这种贴大字报、人身攻击的行为！这严重违反了校纪校规！”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班，最后在赵笙和边柠语身上分别停留了一瞬。“相关同学，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把心思放回课堂，上课！！！”

课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暗流仍在桌底下涌动。边柠语能察觉到赵笙偶尔投来的、混杂着恼恨和不安的一瞥。他始终挺直脊背，目光落在课本上，仿佛今天经历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微微泛白。

下课后，边柠语按规定走向办公室的方向。在走廊拐角，他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是边海辛。

边柠语脚步未停。

边海辛快走几步，与他并肩，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没有像往常那样试图搂肩或靠得太近，但是对待边柠语，“我跟你一起去。”他说，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平直但压抑不住开心情绪的陈述。

边柠语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边海辛脸上挂着笑容在加上为了赶在边柠语之前进入办公室他特意一路奔跑到他的面前，此时此刻像极了小狗找到主人后摇起尾巴寻求安抚的金毛狗。“多个人，多个说法。”他补充道，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放心吧，我就知道不是你，并且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句“我知道不是你”，说得毫无犹豫，与公告栏前那一刻下意识的维护一脉相承。边柠语心脏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不是冰锥的锐痛，而是一种更细微、更陌生的酸痛感。他迅速移开视线，没说话，算是默许。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班主任、教导主任都在。班长陈述了钢笔丢失的过程，赵笙在一旁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自己如何“发现”线索，引导大家怀疑边柠语。边柠语则安静地坐着。

赵笙一口咬定边柠语嫌疑最大，理由是“他最后接触过”、“储物柜钥匙只有他自己有”，最关键的是——“而且他来自那种地方”。

边海辛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冷。当赵笙再次提到“那种地方”时，边海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老师，我想请问，判断一个人是否偷窃，是凭证据，还是凭他的出身？”

教导主任让他继续说下去，并且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边海辛继续道：“钢笔是在柠语的储物柜发现的，但这恰恰可能是栽赃。如果真是他偷的，会蠢到放在自己柜子里等人发现吗？昨天实验课分组情况、课间有谁靠近过储物柜区域、谁能接触到备用钥匙或者用什么方法打开简单的锁，这些是不是都应该查一查？比如，实验课后，都有谁最后离开实验室？储物柜区域中午午休时，有没有人看到可疑的人？”

他条理清晰，一反平时阳光直率的形象。班主任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边柠语也微微动了一下睫毛。

赵笙的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反驳：“你少在这里转移视线！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边海辛看向赵笙，眼神锐利：“赵笙，昨天实验课，是你和柠语一组吧？你好像对那只笔特别熟悉？

“是吗？”边海辛逼近一步，“那么巧？而且，你为什么那么笃定笔是柠语偷的？就因为他是‘来自那种地方’的外来者，好欺负，容易成为靶子？”

赵笙被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你血口喷人！”

“够了。”教导主任出声制止，其实我们已经获取监控信息知道怎么回事了，你真以为学校的监控是摆设吗？“学校已经调取相关区域的监控，也找了其他同学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