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班主任说到,事情的真相大概是这样的:经同学反馈赵笙同学因为一直看不惯边海辛受女生欢迎,觉得他假惺惺,同时又嫉妒边海辛和转学生边柠语关系似乎不错,想通过打击边柠语来给边海辛难堪。
前几天放学路上,有同学正好看到边海辛和边柠语前后脚走进同一栋居民楼,所以在班级里引起一系列的讨论。后来,他串通的小弟在办公室领课本时,无意中听到边柠语和班主任聊天,提到了以前的学校和事情,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赵笙。赵笙由此断定边柠语家境不好,‘来自那种地方’,更容易被诬陷且不敢反抗。”
“于是,赵笙就利用昨天下午实验课分组的机会,趁乱拿走了班长的钢笔,并撬开了储物柜的锁。
今天早自习前,他趁没人注意,将钢笔放进边柠语的储物柜,然后贼喊捉贼,煽动不明真相的同学起哄,企图坐实边柠语的‘小偷’罪名,既打击了边柠语,也想让边海辛难堪。”
“现在真相大白,所谓的‘证据链’不过是赵笙同学自以为是的臆断和精心设计的陷阱。”
教导主任沉声道,“边柠语同学,这件事会暂时记录,但不做任何处分认定。赵笙同学,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诽谤和破坏公物,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上来。所有参与传播不实言论、围观起哄的同学,都要反思!”
走出办公室时,天光已经有些暗沉。走廊空荡荡的。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边柠语班级门口时,边海辛停下了脚步。
“那个……”他抓了抓头发,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大男孩,“我…我刚才在办公室说的那些,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就是想让他们按规矩查,别想糊弄过去。我总觉得这事太巧了,你刚转来,赵笙就揪着你不放,还扯什么‘那种地方’……”
他看向边柠语,眼神认真,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小心:“我知道,跟你说‘别在意’、‘清者自清’这种话很没用。那些人就是……就是坏,或者蠢。但是,”他深吸一口气,“你别一个人扛着。我…我可能有时候挺笨的,热情过头了还招你烦。但这种事,我肯定站你这边。百分之一万,谁叫我是你的哥哥。”
夕阳的金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在边海辛身上。他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毫无隐藏的灿烂笑容,而是一种更坚实的、仿佛突然成长了一些的认真。这种认真,比阳光更直接地穿透了边柠语心外那层坚冰,让冰层下的某个角落,感到了细微的、不容忽视的暖意。
边柠语垂着眼,看着地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第一次没有立刻说出冰冷拒绝的话。半晌,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边海辛听见了。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最后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回教室吧。放学......要是想自己先走,也行。"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边柠语没再回应,转身走进了教室。
放学时,边柠语果然没有等边海辛,独自离开了学校。但这一次,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再是赵笙得意的脸和周围刺人的目光,而是边海辛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是他在办公室里条理清晰的质问,是他最后那句笨拙却无比认真的"百分之一万",还有教导主任揭露真相时,那句“来自那种地方的外来者,好欺负,容易成为靶子”——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某种伪装,却也让他对边海辛的维护有了更复杂的感受。
边柠语推开新家的大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涌了出来。芙青迎上来,脸上带着关切,但似乎已经从学校那边知道了些什么,并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说:"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
边柠语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客厅边海辛还没回来。
他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他靠在门板上,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没有打开那本带血的日记,而是拿出了一张崭新的草稿纸。他提起笔,犹豫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写,只是将笔尖悬停在纸上。
窗外,隐约传来了边海辛哼着跑调歌,走近家门的声音。
边柠语迅速将草稿纸塞进了抽屉深处,仿佛藏起了一个不该有的,微微松动的瞬间。冰层依然坚固,但或许,在无人看见的深处,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细不可查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