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教导处。
“来,跟我说说为什么要动手?”罗主任的脸上是难得压不住的愤怒,却唯独没有褚暮辞会动手打人的错愕,显然罗主任也知晓一二。
褚暮辞此时全然没有了刚刚要把人往死里打的狠劲,而是退到褚之随的后面,低着头,心虚的像是个鹌鹑,小声辩驳:“我没有。”
褚之随跟顾森动作一致地朝他看来,卫安遇倒是懒洋洋的,也是先一步开口调侃:“褚小少爷,敢做不敢认啊,就刚刚那场面,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见到第二次。”
卫安遇已经接受了褚暮辞不如表面乖巧的个性,就拿上次敢跟他玩骰子,明知过敏还要喝酒的态度,就应该能想到褚暮辞不简单。
褚暮辞瞥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褚之随。
他是不想承认吗?他是怕小随哥哥害怕那样的他,因此讨厌他,远离他。
他什么后果都能接受,唯独这件事。
“我说不是我就不是我。”褚暮辞誓死不承认,“别把这种坏事情推到我身上。”
“你还知道是坏事。”罗主任冷嘲热讽他,“你能隐瞒别人,能隐瞒我吗?当初你在我这可是——”
褚暮辞根本没让罗主任把话说完,就焦急的打断,人也往前走了几步,撇着嘴,眼神疯狂示意罗主任。
罗主任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可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越让人怀疑,三人已经猜出个大概。
卫安遇啧了一声,噙着笑,边看向褚之随边说:“原来褚小少爷以前还是个爱闯祸的孩子啊。”
“才没有!”褚暮辞急的否认,声音不知觉放大,回头对上褚之随的眼神,抿唇,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有。”
褚之随没吭声。
自从进入教导处,褚之随就一声不吭的,眼里也没有不一样的情绪,很淡,比平常还要淡,这样的他,让褚暮辞觉得可怕。
褚暮辞感觉小随哥哥一定是生气了,开始讨厌他了。
见事态不可扭转,褚暮辞破罐子破摔,失落的承认了:“我打他是有原因的,他不会说话,我教教他而已。”
罗主任:“你把重伤昏厥说成教教他!?”
“还算轻了呢,让他一辈子不说话才是我想做的。”褚暮辞说的随意又让人颤栗。
卫安遇笑容越来越深,开始有点欣赏褚暮辞了,再也不会把他当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看待。
“褚暮辞。”罗主任怒喊了声,一想到这件事的后果,就气不打一处来,“学校是没教你打架犯法,还是没教你什么是坐牢?”
“你仗着自己年纪小,家里有背景,觉得没人能让你处于手足无措的境地?你要知道,受害者一旦被你重伤不起,家属不和解,你的未来,就会背上无法抹去的耻辱柱,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不会对现在的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话落下,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褚暮辞沉默着,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罗主任说是这样说,也还是为他想办法。
安静了几秒,先打破这种局面的是谁都没想到会主动把这件事说的有理有据的人,因为他是这个事件的主人公。
“褚暮辞是有错,但先错的是穆廖。”褚之随的口吻很淡然,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你刚刚问我,造谣这件事的人是谁,我没说,是为了给那个人留点面子,我想自己解决,但现在我不得不说了,是穆廖。”
褚暮辞眨巴着眼,还保持着比他们往前一步的样子,听到这么一长串的话出自褚之随的口中,回头看着他。
小随哥哥是在帮他解释吗?
应该是吧。
褚暮辞不确定地想。
罗主任把注意力移到褚之随身上,怀疑道:“你说造谣者是穆廖?我怎么听他们讨论说是从沐鑫跟他那群朋友传出来的?”
“一个人想让自己完美脱身很容易。”褚之随像在阐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在沐鑫那里了解了他的手机被人黑了,就在昨晚,而今天一早这件事就传的沸沸扬扬。我知道单单口头上说,没有证据是不足以让人相信,我跟他想到了这一点,在你叫我来之前,沐鑫已经托人去调查了,托人调查这件事是在门卫打电话通知的。”
每一句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有规有矩,不急不躁。
这才是遇到一件事时该有的头脑。
罗主任欣慰地多看了他几眼,收回目光时,瞧见褚暮辞,就想到他做的事,眼神一变,教训道:“这才是正确的做法,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
“你是没看到他说话多难听,你要是在现场,你肯定不会阻止我。”褚暮辞没好气地嘀咕着。
“你还有理了!”罗主任喘了口气,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那你说说,他说了什么,让你这个金盆洗手一年的人出了手?”
褚暮辞却沉默了。
“怎么,说不出来?”罗主任逼问。
他还是不说话,神色一变,眼神中带着一层怒气,像是想起那句话,有点没打过瘾。
卫安遇前看看,左看看,笑了声,先发制人:“我知道穆廖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褚暮辞的眼神就杀了过来。卫安遇被刺激的笑容越发迷人,褚暮辞这样只会让他更想逗逗他。
顾森看他一眼,瞬间看穿了他要干什么。
褚之随见褚暮辞这么大反应,朝卫安遇看去,罗主任也看来,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却各有各的不同。
褚暮辞是坚决不让说出来的紧张,罗主任是想要找出能解决这件事的严肃,而褚之随这个事件的主人公,却没有一种迫切知道答案的心情,像是毫不在意,也可以说像是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