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拔刀的宋怜，王迦南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果断闭嘴了。

那人为难：“这...还请大人示下，小人们该怎么办？”

王迦南期期艾艾地提议：“要不我去跟陛下说说话？”

沈绣冷酷地拒绝，都软禁了，还能让他见到外臣？

万一皇帝闹出个什么衣带诏，又是一桩事情。

沈绣道：“砸吧，去把门口那些礼品收进来，砸坏什么就用送来的东西补上。”

王迦南倒吸一口气：好歹毒！

皇帝本来停听了就生气，还把东西送到他眼前，这不是更气人了？

他可要小心点，免得沈绣日后牵连到他，把他也骂成奸臣了。

心里这么想着，王迦南还是贴心地建议：“出巡路上不乏祭祀天地之事，大人记得叫皇子替陛下主持，也好叫百姓朝堂心安。”

这话倒是说到了沈绣心里，沈绣偏头：“祭祀对皇子来说很重要吗？”

王迦南道：“只有皇帝看重的皇子，才有资格代替皇帝祭祀天地，几乎可以看做是继位的信号。”

王迦南道：“只是稍稍辛苦些，不过大人若是看重太微殿下，还需劝他上心，坚持几日便也没事了。”

沐浴焚香斋戒，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来说自然是辛苦。

门外响起脚步声，元太微越过门槛。

王迦南连忙起来见礼，元太微径直无视了他，只走到沈绣面前。

他越是走近，沈绣就愈发心中发慌。

这几日他都在忙善后事宜，皇帝被软禁之后，连带着出巡的事情也落到了元太微手中，也因此沈绣得以躲了几天。

沈绣一见他，就有种被误会的复杂心绪，可偏偏这也不能算是误会。

而且，都已经发生那样的事情了，沈绣的心理负担又增加了几分。

他眼下对元太微，可算是能避就避，好好一个权臣，反倒瑟缩了起来。

宋怜倒是很体谅他，问是不是后悔了，用不用帮沈绣把元太微杀了。

沈绣摇摇头，止不住叹气，和打打杀杀的单核生物说不明白。

沈绣坐直了，后背的肌肉都紧绷了几分，躲躲闪闪不敢直接看他。

见他半晌不愿意看自己，元太微眸光一暗：“沈大人在躲我？”

沈绣：“......没有。”

元太微唇间发出一丝气声的笑：“那多半是我误会了。”

沈绣下意识想说话，但元太微已经径直进了后院，只好默下来。

王迦南摸不着头脑，只觉...沈大人和太微殿下的关系似乎......不算太好。

说是不好，但又不像是真不好，反倒像是在赌气。

自元太微说完，沈绣便不说话了，只是沉着脸。王迦南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气氛，可是沈绣已经起身径直离开。

“呃，大人......”

依旧没人理。

次日，御船再度启程，向江州西北边的蓝州进发。

此次出巡并非声势浩大的大出行，既定的路程里只有几个赋税突出的州县，做的也无非是面子工程。

蓝州地理位置更靠近山脉，当地景色雄奇多松，据说还有一座高山，顶端常年负雪，山上奇松遍布，还有寺庙高居，被蓝州人奉之为神山。

御船乘风行在澄澈如镜的水面上，仿佛空游无所依，沈绣站在甲板上，迎面感受着吹来的风，欣赏清水连山，十分满意软禁皇帝的决定。

之前有皇帝在，船上的人都要老老实实呆在船舱里，不可随意上甲板，恐冒犯陛下。

眼下，沈绣直接把皇帝扔在了船舱里，这下子可轮到皇帝憋屈了。

甲板上的宫女和太监起初都是避着沈绣走，后来发现沈绣并不像皇帝那般在意规矩，也就活泼了起来。

他们鲜少离京，也觉得新鲜，时不时发出谈笑声。

沈绣感受着湿润的风，认真思考。越往北边似乎越有点冷了，要不要加一件衣服呢？

就在这时，船舷边有人忽然失声惊呼：“那里是不是有人落水了？”

说完，他才意识到要保持安静，忙捂住嘴看沈绣的脸色。

完了，陛下不在，他们一时忘了规矩。

沈绣不管他们，也不代表他们能随意放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责罚的时候，沈绣却走了过来，站到和他相近的位置：“哪边？”

那人一惊，但沈绣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便壮着胆子指：“大人瞧那边，船头左边，被石头挡住的位置，像是有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