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迦南府邸里的管事小跑着进来:“大人。”
王迦南心中一跳:“出什么事了?”
王迦南的人接手了善后事宜,同时也活捉了不少白莲教徒。这些人品级较低,也没有领头的那几个嘴硬。王迦南用了些手段,就撬出了东西。
白莲教徒在江州盘踞多年,埋下的火种不止六花街一件,只是事态紧急,只能先炸了六花街。
除此之外,城内一些年久无人居住的住宅,藏在民巷中的一些破屋,或是寺庙中中都藏了东西。今日王迦南一直在处理这些东西。
那些东西藏在百姓聚集的地方,一旦出事就是大事,管事一说,他就不由得提起了心肝。
管事却摇头:“没有,就是门外有人求见沈大人一面。”
天子出巡,遇到求见者是常事。告御状的、或是血海深仇、或是鸡毛蒜皮,都有人要告。加之沈绣把持朝政,的确在百姓中是个有名有姓的大臣,或有人不敢告御状,迂回求见沈绣。
王迦南道:“啧,这么点事情也来打扰沈大人,叫他们走。”
沈绣心里正乱着,想着找点事情做:“我去看看。”
即便王迦南自诩是个清官,也不会随便什么人都面见。
王迦南委婉劝道:“大人,江州不是京城,有些百姓粗鄙不懂礼数,说的事情也是些不堪入耳的小事。还是不要去了,免得冒犯。”
沈绣看他,王迦南以为沈绣听进去了,却不想沈绣幽幽道:“你不是好官吗,百姓求到你府上你不管?”
王迦南噎住:“我...这,大人,我也不能什么都管啊。”
沈绣嫌他啰嗦,把手指竖到唇前。
一出院门,沈绣便有些后悔,腰腹还是有些痛。
忍着走到门口,还没迈出去便听一个女声快活地喊:“沈大人。”
姑娘和一对怯怯的中年夫妇站在门阶之下,被府上守门的伸手拦住。
沈绣露出一丝笑意:“是你啊。”
王迦南打量着三人,这三人都是普通打扮,虽不是破衣烂衫,但是也不是新衣裳,就是最常见的百姓的样子。
管事见他们的确相识,使了个眼色,刚刚还铁着个脸的守门人立刻让开,叫他们上前说话。
那二人让开,沈绣和王迦南才看见,三人脚边还放这个背篓。
最常见的破竹条编的背篓,里面放满了粉盈盈的荷花,再里面是几节洗得雪白脆嫩的新藕。
姑娘笑了笑,身后那对腼腆慎重等等夫妻也壮着胆子冲他笑。
姑娘很有分寸,没有上前,只是将背篓向前推,管事的极有眼色地接了过去。
“我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家里养的藕,很是鲜脆,想请大人尝尝,多谢大人替我寻回那些银子。”
姑娘眉眼弯弯,眼底亮晶晶的,真诚地望着沈绣。
沈绣在船上说的时候,她只觉那是玩笑话。官府日日忙碌,哪里有人愿意分精力给他们这种普通百姓,为了那几两银子费心呢。
可是沈绣却记得。
而且这位大人,身上没有大官的架子,反倒很是和善。
这也是姑娘敢来王迦南府邸送东西的原因。
沈大人能惦记着她们,她很感激。
沈绣点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因为皇帝下榻在这里,周遭官兵颇多,百姓们不想惹事,都会主动避开。
三人送完东西,便告辞了。
皇帝临幸江州,又出了爆炸的事,正是百姓议论纷纷的时候。王迦南有意将此事当作一桩美谈,好生宣扬了一番。
不少富商沃农听说这件事,深以为这是个搭上权贵靠山的好机会,个个卯足了劲儿带上厚礼拜访。
一时间,王迦南家门口礼品拜访成山,来拜访的老爷们谁也不让谁,生怕被抢了风头。
几番争吵,竟演变成了带上家丁,在门口互相较劲,争相高喊“某人某人拜谢沈大人”诸如此类之语。
几日下来,沈绣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后院的皇帝气得头昏眼花。
这江州刁民如此有眼无珠,难道个个只知道沈绣不知他天子不成!
这日晌午,沈绣正和王迦南在正厅议事。
沈绣正听着王迦南啰嗦祭祀神佛的流程,有人进来禀报:“陛下砸了屋内的陈设,说要见沈大人。”
王迦南立刻闭嘴了。
这几天皇帝一直如此,不过也是应该的,普天之下焉有被臣子软禁还不生气的皇帝。
从王迦南的角度来看,虽能理解沈绣的目的,但是依旧觉得这事实在是不好。
囚禁人主,如此行事,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
因此,他也尝试委婉劝告。
然而就在王迦南第三次通过讲历史暗示此事不合于礼的时候,沈绣难得认真地听完。
然后道:“好故事,再讲把你舌头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