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太微指节伸向沈绣的唇瓣，手指轻轻拨弄：“交换。把你自己当做交换的筹码，白天我听你的话。晚上你听我的。”

元太微的眼睛又黑了几分，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带着森然的寒意：“要让我听话，总要付出点什么，不是吗，沈大人。”

沈绣：“......”

沈绣重新直视他的眼睛：“好。”

喜欢吗？

沈绣觉得，自己很难说不喜欢。

诚实地说，如果是在以前的世界里，沈绣会对元太微这样的人产生好感，再进一步接近和追求，也都可以。

但是现在，这份喜欢必然带着利用。

那么把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交易，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至少......没有谁骗谁。

浴室温度很高，沈绣身上贴着皮肤的衣服都湿透了。

烛火晃动，沈绣强撑着理智，低声道：“关灯......”

元太微领会到了，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弹灭了烛火。

一夜无眠。

沈绣只觉时而被漂到了海水之上，飘飘然浮起；时而又被可怕的东西拉入水底。

不知撑到什么时候，也不知究竟是太累睡了过去，还是晕了过去。

第二日晨起，身边早已没人了。沈绣浑身都像是被狠狠拉伸了一遍。

看着早已冷下来的锦被，沈绣心中有些闷。但是昨日也是他自己要求元太微在人前要保持矜贵正仪的太子形象，怪不得别人。

沈绣忍痛坐起，听见他起身，宋怜走了进来，将今日穿的衣服放了下来。

自从沈绣代替原主之后，宋怜便少了许多刀剑舔血的任务，平日便给沈绣准备点衣服，照顾一下起居，像个大丫鬟。

沈绣揉着腰部，有气无力：“什么时辰了？”

宋怜看他一眼：“不用起，他去处理了。”

沈绣被他说得整个人一热，皮肤仿佛被羽毛从上到下过了一遍。

宋怜是贴身跟随沈绣的，且耳力过人。他是谁，昨晚发生了什么，自然是一目了然。

到底是现代人，这种事情被直接戳破，沈绣还是不由得恼羞成怒。

“别说了。”

宋怜神色平静，语气却像是出乎意料，沈绣甚至隐隐听出几分被背叛的哀伤：“你之前跟我说，为了权利，可以付出一切。没想到真是一切。”

沈绣让他快滚。

时间久了，沈绣就发现了，原主和宋怜大约是挚友的关系。

虽然身份地位有别，但是相伴多年，早已是朋友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复杂的情况下和喜欢的人不明不白地睡了个大家都不一定高兴的觉，醒来还要被好朋友调侃。

沈绣木着脸把自己收拾好，艰难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走出卧室，准备去看看六花街处理得如何了。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元太微狠狠攻击了一遍。

太凶了，太过分。

他后面哭喊已经不是情.趣的范畴了，但是他却不管。

一直到他痉.挛，发抖。

谁知刚刚挪到院子里，便另有人先拜访。

沈绣只好收起表情，勉强维持起权臣的风度。

王迦南在门口行了官礼：“沈大人。”

沈绣看了他一眼：“进来。”

沈绣道：“你不去主持六花街的事，待在家里干什么，今日不可休沐。”

王迦南：“沈大人说笑了，这么大的事情，哪敢休沐。我来是听说...陛下身体有些不适，沈大人着人好生调养了？”

他语气谨慎，似是小心措辞，不想触到沈绣的霉头。

沈绣见他来就知道他要说这件事。

王迦南是请流派，虽然为人圆滑，但是骨子里的确是个做事情的人。他如此堂而皇之地将皇帝囚禁，对于这群请流保守派来说，的确是一件非常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来劝，沈绣早就想到了。

沈绣挑眉：“是啊，陛下身边人照看不力，我已经派人全部接管了。”

王迦南吓得忙摆手：“沈大人，注意言辞！是调养，调养。”

沈绣还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奸臣君臣之类的大道理，就像京城里经常骂他那一套，没想到王迦南突然一拱手。

“经昨日一事，下官已知沈大人并非尸位素餐之辈，所行也多是为了政事，只是下官想提醒大人，月满则缺，不可太过......”

沈绣倒是很意外：“很少有人这么评价本官啊。”

王迦南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理解道：“昨日陛下之举，下官也看见了。唉，都是当臣子的，大人的难处下官知道。的确是陛下，呃，不甚擅长政事。”

沈绣挺满意，这王迦南会来事，不用费心思。

王迦南道：“大人，陛下出行时间严格，明日又要出发往蓝州去。蓝州那边送了折子，其中的事情还劳大人挂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