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迦南对沈绣的态度又低了几分。
沈绣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沈绣走出几步,忽而一个声音叫道:“您是沈绣沈大人?”
那声音带着几分惊吓,却难言激动。沈绣转头,便见一个年轻小姑娘和一对中年男女站在岸边,小姑娘眼神还有些颤抖。
那中年男人早看见王迦南对沈绣行礼,又听见沈绣二字,立刻知晓这是大人物。生怕女儿打扰了她,裂开捂住女儿的嘴。
沈绣却道:“是你呀。”
沈绣记得,这是为他和元太微摇船的小姑娘。
小姑娘见他还认识自己,眉眼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拨开她爹的手:“多谢沈大人,午后官府的人找到我家,真把钱还了我。”
沈绣对她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往王迦南的府邸去。
中年男子愣了,看向女儿:“你啥时候认识的沈大人呢!这么大的人物!”
小姑娘跟他讲着今日为沈绣撑船的事情,三人一边离开六花街一边说,倒叫心中惊怕之意减轻了。
中年女人拍腿:“哎呦,咱们也算是跟大人物说过话啦。明日我洗衣裳可得好好跟王大妈说说!”
小姑娘道:“就是,让她幸灾乐祸说咱们的银子找不回来了!就说是沈大人给我找回来的,吓死她!”
——
“炸了!”一个太监小碎步冲进院中,“陛下,六花街炸了!”
皇帝坐在贵妃榻上,正焦躁地甩着珠子,闻言吐出一口浊气。
“好。”皇帝脸上露出几分缓和,随即喜上眉梢,“炸了总比被沈绣救下来强。沈绣呢,沈绣死了没有!?”
皇帝处处被沈绣压一头,这此倘若再传出去,说陛下百般审讯也不愿意吐出半个字的白莲教徒一见沈绣便吐露了大事,还被沈绣亲自带人解决,天下必然又会认为这是沈绣大功一件。
尤其是江州百姓。
与其如此,皇帝宁愿沈绣根本救不下那些人!
如果沈绣能在爆炸中死掉,就更好了。
皇帝急躁道:“再探再查,细细问沈绣死了没有,我立刻就要知道消息!”
小太监低头:“是。”
他转头欲出,脚步却停了,甚至后退了两步。
皇帝刚要问他怎么了,院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看来陛下并不盼着臣活着回来啊,臣效忠多年,不知何处让陛下如此生厌,宁可让百姓陪葬也要除掉臣?”
话语凌厉,毫无客气之色。
沈绣抬步迈入,径直走向皇帝,步步杀气四溢。
皇帝下意识抖了一下。
这一会,沈绣当真是一丝掩饰都不愿再加了,他站在皇帝面前,不要说行礼,连头都没有点一下。
沈绣:“明知白莲教徒会引爆火药同归于尽,还派人提醒他们,陛下是什么居心?”
他对话的可是当朝帝王,九五之尊,然而沈绣看着他,就像是再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一个臣子,竟然质问皇帝居心如何。
皇帝下意识愤怒了,然而当他视线落到浑身湿透的沈绣和身后鬼魅般的宋怜,愤怒便瞬间被恐惧冲淡了一半。
眼下朝堂大半都握在了沈绣手中,皇帝手中的实权几乎全部被架空,只有个空名。况且如今沈绣手中握着一个皇储,杀了他让元太微继位,并非难事。
皇帝说出的话都有三分底气不足:“爱卿,你...误会了,朕怎么可能故意这么做?一定是底下的人擅自行事,险些害了爱卿。”
沈绣冷笑一声:“看来陛下对此事一无所知了?”
皇帝得了个台阶,忙道:“是。朕不知道啊。”
沈绣道:“陛下出巡,却既不了解百姓,也不了解自己手下的人。自古帝王皆是在政通人和之际出巡,必须连自己身边的事情都安排不好,为何还要出巡,莫非是沽名钓誉不成?”
此话太过赤裸,皇帝像是被赤裸裸打了一巴掌。
皇帝:“你!”
沈绣却并无和他争吵的心思,轻轻抬手:“陛下累了吧。”
他手一抬,立刻有一批人冲入院中,小太监下意识想叫人就驾,被宋怜一掌拍晕扔在一旁。
这批人瞬间接管了皇帝身边的宿卫。
皇帝又惊又怒:“沈绣,你未免太猖狂了!”
沈绣笑道:“没什么猖狂的,既然陛下手下的人不好用,就由臣代劳吧。今夜陛下累了,还请安歇。”
沈绣转身而去,皇帝大怒,在身后扑上来,却被两个官兵死死拦在门口。
堂堂皇帝,竟被软禁在院中!
沈绣背影愈发远去,笑意渐冷。
没人愿意被人摆布,沈绣原本也不想这么对皇帝,但是他既然不听话,那便直接软禁吧。
反正原主已经为他做全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