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之间,沈绣感觉到元太微托着他的腰,将他一点点往岸上带。
水温很冷,湖面上时不时还有些细小的冰渣,元太微的手被冰渣划破了,血在冷冽清澈的水中散开,但那双手却愈发紧了。
迷迷糊糊间,沈绣忽然有点惭愧。
方才在船上随便编排他,将他编成了个冷漠无情红杏出墙的轻浮人。
人家才不是这样。
几经浮沉,爆炸终于全部停息,宋怜和王迦南的人全部向他们二人游过来。
沈绣打起精神,甩了甩晕乎乎的头,借着元太微的肩膀和他一起坐在岸边。
宋怜跳到岸边,湿淋淋的衣裳紧身:“江州百姓水性好,王刺史的人通报及时,大部分百姓都藏入了水中,并未受到爆炸波及。”
沈绣喘了几口气,从窒息感中平复下来,听到百姓没事,终于放下了心。
还好。
方才皇帝派官兵前来,那些白莲教徒必定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不对,立刻开始引爆岸边的炸药。
他们将两岸店铺和桥梁查了个遍,并未想到那些炸药藏在小花船和大花船的梁柱之中。
想到这儿,沈绣就是一股无名火:“我不是叮嘱过王迦南别告诉陛下吗?”
岸上,王迦南终于赶了过来,他提着衣袍下到岸边,迎面便是这么一句话。
看见沈绣这一身湿淋淋的,还有伤口,王迦南立刻内疚起来。
“沈大人,对不起,是下官想当然了。我本以为陛下能沉得住气,便......”
沈绣皱眉,心道:皇帝要是个能沉得住气的聪明人,还至于专门选个不聪明的太子,还被奸臣把持朝政那么多年?
要知道,皇权天然就比其他权利高出一截,一个皇帝被完全架空是几乎不可能的。
除非这个皇帝蠢到了一定程度。
沈绣口气缓和了一些,他一向受不了别人低声下气地说话,尤其是道歉。
“立刻派人搜查花船残骸,还有两岸各处起火点附近,还有剩下的,赶快派人处理。我与殿下没事了。”
沈绣在心里又给这个老皇帝记了一笔。
说完,发现王迦南不仅没去办,还抱着手,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沈绣奇怪地看回去:“怎么了?”
王迦南像是废了好大力气,才鼓起勇气:“此地百姓官兵甚多,您和殿下......呃注意仪态。”
仪态?什么仪态?
沈绣奇怪地想,大家都是从水里出来的,身上是湿的不是很正常吗?
正这样想着,沈绣忽而感觉腰间一双手紧了紧。
嗯?
沈绣低头,看见元太微修长白皙的手正搂在自己腰际,指节有力,毫不避讳地束紧了他。而他双手还环抱在元太微的脖颈上,二人湿漉漉的头发交织在一起,二人衣裳都是薄薄的锦缎,几乎贴在皮肤上,沈绣还坐在元太微身上。
见他看过来,元太微也微微低头,鼻尖向他靠近。
清澈的水珠从鼻尖低落,滴在沈绣发间,都怪他太俊美,这场面不像是两人死里逃生,反倒像是鸳鸯戏水。
水中百姓已经陆陆续续上岸,他们水性极佳,并未受伤,看见王迦南,又看看抱在一起的沈绣和元太微,皆是一脸暧昧八卦之色。
沈绣的脸刷一下红了,放开元太微的脖颈,想要起身,脚下却踩到了青苔,又是一滑,向水中坠去。
在池边摔跤最疼了,不仅会掉进水里,脸和手还会磕中岸边的石头。
沈绣下意识闭眼准备迎接疼痛,元太微却忽一低身,沈绣又轻轻落回他怀里。
这一会,不再是侧坐,反倒结结实实面对面抱了个满怀。
二人脖颈摩擦在一处,透过湿透的衣衫紧紧相贴,沈绣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什么东西正抵在自己小腹上。
很烫。
也很大。
沈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人太多,沈绣与元太微又抱了回去,虽说一个是权臣一个是皇子,但二人都是年轻男子,实在是有些容易令人误会!
王迦南也有些尴尬,非常贴心地伸手帮沈绣站稳。
有第三个人解围,这古怪的分为总算是能消散一点,沈绣赶忙顺着王迦南起身,顺便给自己找了个事情。
“陛下呢?”
沈绣觉得自己还是浑身都热,捂了捂脸,必须找点其他泄愤的事情:“陛下在哪,我要见陛下。”
王迦南道:“大人,陛下虽然有不对之处,但,君臣有别......大人说话切要客气一二。”
王迦南面色诚恳,他一直未曾在京城就任,对沈绣重重嚣张事迹,虽有所耳闻,但并未亲眼见过。
耳听为虚,但只凭今日,王迦南能感觉出来,皇帝失权并不一定都是因为沈绣的跋扈猖狂。
沈绣也并非像传闻中那般可怖。
相反,他竟愿意冒着风险亲自带人上花船查验。
扪心自问,即使是自诩清流派的王迦南,面对这种关乎生死的事情也会产生几分犹豫。
能做出此举,绝非奸臣,也绝非一般的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