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方才松下一口气,池云忽然上前:“陛下,太子殿下并非少不经事,既知沈大人为国呕心沥血,还要刻意谋害,如此心性,若不好生磨砺,如何能胜任皇储之位。”
太子瞪大眼睛:“你!”
池云毫不理会:“陛下,若今日不惩治太子,于国有三害。一会助长太子气焰,助长不正之风。二则会使天下如沈大人般忠心为国的良臣寒心。三则有损陛下贤名,让天下人以为陛下是爱子心切而毫无底线的软弱之君。”
一时间,在场几人都有些愣怔,皇帝未曾想到自己的亲信竟然忽然为沈绣说话,沈绣也没想到这位对自己一贯深恶痛绝的小将军竟然在维护自己。
沈绣率先反应过来,立刻伤感道:“池小将军不要使陛下为难,太子尚且年幼,还未参政,一时义气也是有的。臣虽伤心,可也知道太子殿下只是一时义气,唉。”
池云急了,此刻,他彻底觉得沈绣是一番苦心无人知。
“沈大人如此纯善,陛下不能使他平白受了委屈。”
太子急得满头大汗,缀玉秀金的衣服都被浸湿了。
皇帝死死盯着池云,但此刻,池云可谓是丝毫不惧。
作为一个武将,他本就是极其容易被点燃情绪的人,此刻联想到他听到了沈绣的事,又见沈绣被这样对待,一时间真真正正地不平了起来。
他努力想了想,发现虽然总说沈绣作威作福,但是这些年,朝堂内外大事小事真的全部压在沈绣身上。
池云懊恼,他怎么到今日才发现?
一个狼子野心的奸臣,怎么可能对朝政殚精竭虑?就是要朝政越乱,他才越好呀。
皇帝脸色活像是吃了屎,这个沈绣,还真是神通广大,什么时候连池云也成了他的入幕之宾?
他还是天真了,如此看来,不仅是前朝,沈绣在皇宫之中也是只手遮天。
以至于他堂堂天子,竟然要受他的挟制。
皇帝不好藏私,大声责骂了太子几句,不知是否是带了真气,越骂越有了真火儿。
池云越来越想做点什么弥补,道:“太子犯罪,理应按大景条例问罪。”
皇帝止住了斥责,太子也满面心虚。
皇帝没了他法,只得寄希望于池云还是忠臣:“论国法......”
白露冷不防道:“禀陛下,奴家身居市井,却也知道大景条例严苛。诬害朝廷忠臣并欺君,皆是死罪。”
皇帝看向这小小女子,偏偏她话语得体,不好挑剔。太子惊恐道:“大胆贱人!”
池云也惊了,看向始一言不发的白露,从一开始,他便觉得这女子有些过于平静,未曾想竟还敢说这等话。
他虽不满,却也不至于真想太子死,一时间背后真出了冷汗。
论条例,确实当斩。
他方才步步紧逼,如今反倒让皇帝不得不按国法行事。
池云咬牙,正要开口,却听沈绣平息已久的声音缓缓响起。
仔细听,这声音已经平静,方才的伤感似乎只是一场恍惚的幻觉。
沈绣并不是真的想要太子的命:“太子身为陛下之子,岂可随意治罪。况且只是一时冲动。”
皇帝缓过一口气,眉眼间带着祈求:“依爱卿看,该当如何惩戒?”
他本以为沈绣会咄咄逼人,却不想沈绣听过这话,却轻轻勾起唇角,像是得偿所愿一般。
皇帝心中警铃大作,沈绣已经开了口。
“太子德不配位,还请陛下暂废其太子之位,命大儒好生教养,再做打算。”
太子目眦欲裂:“不!父皇,我知道错了。”
这傻子,皇帝也没办法,这时候求他,毫无作用。
皇帝挨个看过沈绣池云白露,心中在滴血,可此刻,他也不得不拿出来断臂求生的架势,道:“不必多言,就按沈爱卿所言。”
说罢,皇帝再忍不住,拂袖便去。
这场闹剧以皇帝太子大受损失终结,不过,沈绣也并不怎么高兴。
好好的出来一趟,反被这傻子太子给搅乱了。
但,元太微听见元太稚被废的消息,心情应该会稍稍好一些吧。
沈绣想着,和宋怜回府,刚转过身,池云忽然快步拦在他身前。
沈绣抬眼:“多谢将军替我美言,沈绣不日必携厚礼相谢。将军还有事?”
池云脸上五彩斑斓,宋怜见他古怪,怕他突然发难,一直看着他的手脚。
池云满面愧疚:“对不起,沈大人。”
沈绣:?
宋怜也抬起那张冷淡脸:?
这是什么意思?
沈绣还未开口,池云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又在宋怜的眼神威慑下讪讪把手放了回去。
池云十分珍重地承诺:“沈大人之心,感人至深,我应该早些发现的。不过,沈大人不必担心,我知道,沈大人还有自己的计划。”
沈绣愣愣地看着他,和宋怜对视一眼。
什么计划?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感天动地的计划?
沈绣迷迷糊糊:“哦,呃池将军言重了。”
池云顿时精神一震,他猛地点了点头:“我自当为沈大人保密,沈大人若有用到我之处,尽情吩咐便可。”
说罢,他珍重地行下一礼,转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