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见了女子,身形一凛,立刻坐直身姿,若有似无地调整起自己的神态。
眼见太子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威严之中,沈绣扶额。
小元子立刻道:“太子殿下说刺客行刺之时,姑娘也在房中,还请姑娘瞧瞧,这在坐几人之中,可有那名刺客?”
白露依言一一看过,那双单薄却美丽的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像是能洞穿每个人的内心。
白露在宋怜身前站定。
看到这一幕,太子嘴角止不住地露出笑意。
大局已定,今日,就是他杀死沈绣肃清朝堂之时!
沈绣是开过以来都未曾见过的棘手奸臣,那他就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名太子!
太子忍不住沉浸在了想象之中,正幻想着后世会给他什么厉害的称号,一句话却轻飘飘给了他一巴掌。
太子就像是从飘得高高的云端,又重重地跌落到了地面,一下子摔蒙了。
白露纤长的指尖指向地上的李甲,淡色的唇微微开启,细声回禀:“刺客正是此人。”
沈绣:?
啊?
等等,啥意思,这不是元太稚找来的证人吗,怎么突然指认了元太微的人?
难道是没串通好。
太子失态道:“这不可能!白露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了,再仔细看看。”
说罢,他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掉价,连忙闭嘴一屁股坐了回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绣看见白露侧过脸,向自己婉转一笑。
哦!
沈绣秒懂。
白露道:“奴家确定,不会认错。”
沈绣当即道:“若我没有记错,这李甲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却口口声声说刺客是臣府中,这是合意?”
太子措不及防,转头瞪小元子,后者也是满脸愕然。
他真的买通了啊!这白露怎么回事!
太子刚说了一个我字,沈绣立刻道:“方才太子殿下亲口叫李甲的名字,说他终于回来了,池云将军在此,敢问是不是?”
池云看看太子,又看看沈绣,如芒在背。
但他已经明白过了味儿来,一开始说要拿刺客,太子支支吾吾,只等沈绣现身才说刺客是沈绣所派,意思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这个李甲一定有猫腻,太子也一定说了假话。
池云心急如焚,太子殿下一定还以为沈绣的奸臣。
也是,那些秘密的事,都是沈绣私底下做的,连清流的人都不完全知道,更何况政务都没看过几件太子?
可不能让太子因误会失了忠臣!
池云一咬牙,点头如捣蒜:“是,臣听见了。”
太子气急败坏:“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池云抹了把汗,硬着头皮大声道:“臣奉陛下命令前来捉凶,谁是凶手臣就捉谁。”
太子快背过去了,又气又急,拼命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来:“大胆歌女,敢在本宫面前撒谎。若真如这歌女所说,刚刚痴傻儿所言又如何解释。”
白露:“奴家不敢撒谎。”
一阵吵闹声恰到好处在门口响起,守门的侍卫叫道:“不能进!”
痴傻之人乌拉乌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说话有些含糊,嗯嗯啊啊,似乎在争论。
另一个侍卫没好气道:“快带走,惊扰了里面要你脑袋!”
太子像是见了救命稻草,高声叫道:“放他进来!”
门口露出侍卫为难的脸,他一个是字还没说出口,那痴傻之人已经钻了进来。
侍卫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那痴傻之人一边跑,一边叫:“坏人,坏人!”
跑到每个人面前,都瞪着两个不对称的眼睛好好看人家一番,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元太稚面前。
他看着元太稚,元太稚也看着他,刚要说话,那痴傻之人忽然猛地冲上去。
太子惊呼一声,嫌弃又害怕,一边又急着让他说话。
谁料太子还没开口,痴傻之人猛地抱住太子的腿,大声嚎哭:“呜呜呜,糖!糖呢!说好了我按照你说的做,就有糖吃呢?”
他脸上还沾着些灰,却丝毫感受不到脏似得,一边把眼泪和灰往太子腿上摸,一边哭:“你骗我,我说了你教我的话还是没有糖。”
小元子急得满头大汗,却死活拖不开。
太子瞪大眼看着自己腿上的眼泪鼻涕,本就快要一口气背过去了,一听这话,更是厉声尖叫:“胡说!”
池云一把拖开他,太子总算缓了口气,红着脸抄起杯子扔向小元子。
小元子不敢说话,太子只好红着脸狡辩:“痴傻之人的话怎么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