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来。”
太子话音未落,小元子早已准备好了似的低头出去,不多时回来,身后跟着个矮矮胖胖的人。
那人身材矮小,是不正常的面容,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精神方面和身体方面似乎都有些发育不完善。
小矮人进门,也不拜见太子,就抱着手傻呵呵地笑。
小元子若有所指:“殿下,此人是天生的傻儿,靠在铜雀街上乞讨跑腿儿维生。事发之时他正在铜雀街后的小巷子里玩,曾看见刺客慌乱逃出!不如便让他指认。”
傻子会不会撒谎,沈绣不知道,但是沈绣知道,只要有人引导,傻子一定能说假话。
看着元太稚那副得意的样子,谁能看出他刚刚遇刺?
元太稚可不是临危不惧的性子,若真的遇到了刺客,必然第一时间闹着回宫,眼下却还有心思向沈绣兴师问罪。
沈绣心里串联,已经知道了情况。
趁着小元子禀报,沈绣向元太微耳语几句。
沈绣睫毛微微垂下,目光和元太微交接,后者澄清的眸子了然。
太子道:“那便叫他现在指认。”
说话间,他看见元太微转身离开,立刻叫道:“等等,他怎么走了!”
沈绣:“太子殿下指认的是我,与他无关。而且太微殿下身体一向不好,这个时辰他该回府吃药了。太子殿下与太微殿下手足情深,还请体谅。”
沈绣以为元太稚会阻拦,却不想他只是哼了一声。
“知道了,病泱泱的。池云,你带人送他回去。但是你沈绣今夜可别想随意逃脱。”
元太稚挺了挺胸脯,小元子立刻问那矮人道:“你说,你是不是在巷子里看见一个黑衣人慌乱地跑了出去?”
矮人扣着手道:“嘿嘿,我看见了。”
小元子又问:“你看看,那个人,是否眼下就在殿中?”
矮人抹了把口水,听话地站了起来,对着殿里的人挨个看过去。
看到沈绣时,他很新奇地眨了眨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慢吞吞地看过宋怜时,他一拍手,含糊不清地笑道:“是他,就是他!”
元太稚不由得大为满意,傻子不会说谎,他觉得有这一手,就算是能锤定沈绣了。
回想起这几年沈绣对自己和父皇的欺压,元太稚不由得心火沸扬。
他年轻气盛,又是高贵的太子,这些年看着沈绣在朝堂上作威作福,常常有心生不忿的时候。
他也不是没找过父皇,父皇总说沈绣绝非那么好除掉的,他太年轻,想得太简单,将他搪塞了回去。
他私心里觉得,沈绣猖獗这么多年,就是因为父皇不够有能力。
身为太子,他当然也有跃跃欲试超过父皇的心思。
行刺太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只要定罪,沈绣除非直接造反,否则绝不可能活着走出大理寺。
想到马上就能除掉沈绣,元太稚心中仿佛装了一只小鸟,蹦跶着仿佛要飞起来。
元太微不由得沾沾自喜。
这些年,碍于沈绣专权,他从未得到过参政的机会。这一回他除掉了沈绣这一大害,不仅朝堂上的大臣们会对他刮目相看,连父皇也一定会为他骄傲。
元太稚蹭一下站起来:“难不成痴傻之人也会骗人,沈绣,你还有何话说?”
宋怜呼吸变慢了一拍,像是在准备什么。
宋怜看向沈绣,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事发突然,沈绣不能未卜先知,如今先机被太子占尽,身边没有可用的自己人。
宋怜知道,一旦沈绣被扣上罪名,立刻就会被关押到大理寺中,只要沈绣一进大理寺,下毒也好用刑也罢,皇帝和太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沈绣活着出来。
要不要强行出去?
宋怜是这个意思。
他倒是胆大包天。
沈绣道:“臣听说,越是心境单纯的人就越是好骗,痴傻之人尤其好骗,他们虽然本心里不会说谎,但遇到有人诱导,也未必说的全都是真话。”
太子冷笑:“狡辩。”
“既然殿下觉得我是在狡辩,那便请殿下再请下一位人证吧。”
沈绣心里盘算,太子既然早有准备,那今夜在铜雀楼发生的事情,或许都有太子一份。
如果他要找人做证,那么只有那些侍女,但是如果她们是太子早就安排好的,带他们上来只会让沈绣彻底死无葬身之地。
太子想乘胜追击,自然欣然应允。
太子道:“带白露姑娘,我遇刺之时,白露姑娘也在房中目睹了刺客行刺。不如让白露姑娘来看看,这宋怜,究竟是不是刺客。”
说罢,太子看向小元子,后者立刻回了个秒懂的眼神。
小元子可是皇后身经百战带出来的宫斗高级辅助,刚刚出门之时,小元子已经提前买通了白露姑娘,只待太子召见,帮助太子一举击败沈绣。
小元子去开门,门扉打开,一个白衣窈窕的女子款款入内。
这女子步伐像是经过了计算,每一步都将身姿体现得盈盈秀柔,长发并不过分装饰,任由墨色发丝轻轻散落在肩头。
女子颔首,瓜子脸上,一双远山眉微微蹙起,略带愁绪,却不哀怨,真是好生风雅。
白露姑娘常年在朱雀楼中,并不怯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