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把水放在架上,把给沈绣找好的常服端给他。
沈绣睡得皮肤泛红,他又把脸埋进被子里,道:“我自己穿,你去休息吧。”
虽然喜欢使唤人,但是也只是要这个要那个。沈绣作为现代人还是无法接受古代人洗脸都要人侍候的毛病。
他学会穿衣服后,就都是自己穿了。
宋怜习以为常,一边收帘帷一边道:“太微殿下站在院内,不知有什么事。”
沈绣没料到元太微会来,意外极了:“这几日的确没骚扰过他啊,不过,没想到他竟然有主动找我的时候。快请他进来,待会儿再跑了。”
沈绣原本也没指望能把元太微哄好,毕竟他绑定的是奸臣系统,又不是破碎美男攻略系统。
而且相比于当奸臣横行霸道,显然让心里受过伤的君王预备役真心实意地对待自己才更难吧!
沈绣才刚刚穿上外袍,卧房的门缓缓打开,原来是宋怜已经回来了。
沈绣:“这么快?我鞋子还没穿好呢。”
宋怜侧过身,示意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他没来,我刚开门出去他就走了。好像,很急。”
宋怜没懂元太微的意图:“他似乎想来,又不愿意来。”
他推门前元太微还在看着屋内,可就在他推门出去时,元太微已经先一步却转身走了。
元太微当时所处的位置离宋怜进门前看到的那个位置几乎重合,元太微多半是在他推门时才转身。
就像是在回避门中出来的人一般。
沈绣:“走了?”
宋怜点点头。
好吧,沈绣叹了口气,果然要打动破碎感男配还是需要耐心啊。
睡了这么久,沈绣的腰都快要散架了,他喝了茶,吃了早饭,还是觉得懒懒得没什么兴致。
大概是古代社畜高强度工作后的失落感吧,这点古代现代还挺相通的,累的时候总盼着周末,真到了周末又觉得无聊。
沈绣喝了一口红梗米粥,百无聊赖地问:“宋怜,我有点无聊,京中可有什么有趣的去处?”
有趣...宋怜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思索:“大人说的有趣,是字面意思?”
沈绣:?
“还能是什么意思,有趣就是有趣,与朝堂事无关,非常放松非常好玩的那个有趣。”
“哦。”宋怜冰块脸上出现了象征性的恍然,“今夜朱雀楼庆典,有朱雀灯会,一条街都很有趣。”
朱雀楼?
沈绣从未听过这个地方,有了些兴趣,坐正了问:“朱雀楼是干什么的?”
“歌舞宴饮,美姬娈童,灯火行乐,诗词歌赋应有尽有。是京中游乐之处,也有不少人再次请客谈事,总之是个吃喝玩乐的去处。”
宋怜淡淡地补充:“应当很有趣,不过大人应该觉得无趣,所以从来都不去,休沐都是在家批阅政务。”
不是,这原主怎么这么爱上班,就算是休沐还要居家办公。
想起书房里那一大堆看不见边的书信,沈绣一个头两个大,顿时产生了一种坏学生看好学生的恨铁不成钢之感。
沈绣不想听:“休沐的时候别说朝堂里那些事。”
宋怜揣测着他的心意:“那大人是想去?”
沈绣喝了口粥,斩钉截铁地拒绝:“听着就知道是一堆人,懒得去。我可是奸臣,要有奸臣的格调。”
入夜。
铜雀楼自陛下登基元年修建,在京城最繁华最体面的街边灯火辉煌,至今已有四十余年。
如今满京城的达官贵人,只要宴饮作乐都以铜雀楼为必去之处,从一座楼扩建到了大半条街巷,连带着整条街都改名叫了铜雀街。
白日里,铜雀街摩肩接踵,行商的、叫卖的,各行各业的人挤满了这条铜雀街,最是热闹。
今夜铜雀楼出银子请人为整条街都装饰满了花灯,莲花灯,糖葫芦似得成片的大红灯,巨大的舞龙灯,金灿灿的元宝灯把整条街照得宛如白昼。
熙熙攘攘,挥汗如雨,热闹不减反增,夜市小摊,卖唱沽酒,杂耍表演,闲逛看灯,时不时有结伴出游的闺中女子发出清脆的笑声,还有骑在爹爹头顶咿咿呀呀的小孩子的声音,亦有猜灯谜处成片的欢呼赞扬声,更是把这条街巷衬得灯火通明。
前街牌坊口,三个衣着寻常的修长男子穿过成群结队的百姓。
元太微身着黑色常服,面色淡薄,走在沈绣和宋怜身边,像是莫名其妙被扯过来的。
宋怜冷着脸看沈绣。
沈绣摇了摇扇:“休沐无事,在府里也是枯坐,既然这铜雀灯会名声这样响,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头百姓都爱看,来看看也好,就当是瞧瞧百姓们过得如何。而且治国者不可不知民,太微殿下作为皇子,虽然常年待在府里养病,但也要找机会多多关心百姓啊。”
宋怜冰块脸偏向斜下四十五度,没听沈绣的鬼话。
就知道他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