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麟冬眸光一转,声音带了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喜:“你是说那些药材是沈...沈绣送过去的?”
许麟冬原本想叫沈大人,可是话到了嘴边才想起不合适,忙改口。
那人点头如捣蒜:“哈哈,沈绣想做坏事,却意外帮了咱们!”
那人笑得洋溢:“不说了,我先回去了,小陆大人醒过来一定饿了,我叫厨房炖点滋补的汤让大人喝。”
许麟冬立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望着那人乐呵呵反回府中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欣慰地笑了起来。
太好了,沈大人的谋划没有被白费。
什么抬着棺材和药材威胁高敏,如果沈绣真的想要他们死,何必用这些费力的手段?
许麟冬在沈府待过,见过沈绣身边人的手段。高府那种无人守卫的二进小院,甚至不用宋怜出手,沈绣随便派个暗卫去刺杀就够了。
许麟冬满心暖意,又不由得有些心酸,沈绣去高府一定是知道清流正深陷危机,才主动借故为清流解燃眉之急。
虽然沈大人一直以奸臣的形象示人,但心底果然还记挂着清流。
有这样一个人为伴,大景的未来也算是有望。
想到这里,许麟冬忽然又心酸难耐。
只可惜,沈大人满心赤诚,却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暗中相助,不能光明正大袒露关心,还要用背负骂名的方式。
沈大人还不能站在阳光之下。
沈大人......许麟冬笑着笑着,忍不住眼眶湿润。
他转过身,向着巷口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说:“沈大人,放心吧,清流一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巷口萧索,不多时许麟冬的身影消失在岔路口之间。
几个呼吸之后,巷口的另一边走出了一个人影。
墙壁形成的阴影褪去,池云顶着一副绝望而震悚表情走了出来。
池云看着陆府后门,像是一口气憋在心里,又往外走了几步,转过头去看许麟冬的背影。
许麟冬的手臂抬了抬,像是一个擦泪的动作。但他的身姿却极其直,步伐也丝毫没有沉郁,反而带着一种希望将至的轻快。
池云深呼吸了几口,猛地倚靠在墙边。
他几次看着四周,仔细观察自己的手指,又用手把脸摸了个遍,直到百分之一百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力竭似得大呼一口气,接受了现实。
如果这是真的,他似乎发现了...一个足以震惊整个朝堂的秘密。
沈绣,奸臣沈绣的真实立场并非大家所以为的奸臣,相反,他不仅真心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还与清流相交甚密。
我在想什么!?
如果时间退回一天之前,任何人跟池云说他想的这一番话,池云都会觉得对方失心疯了。
池云哀嚎一声,绝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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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绣一口气睡到了日上三竿。
宋怜几度以为他要起来了,准备了洗漱的水和锦帕,却没想到沈绣只是翻个身,又很快继续睡了。
虽然沈绣的行为不符合平时习惯,但是宋怜意外地很开心。
沈绣开始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让宋怜觉得他不再那么冷漠,是可以亲近的。
宋怜第四次端着水盆走出卧房,却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庭院的廊下。
那人看到宋怜,也没有躲,只是坦然抬眼看向他。
宋怜放下水:“殿下,沈大人还未起。”
元太微目光平视着卧房,忽然没头没脑地问:“这几日他很忙么?”
宋怜:“大人连日政务繁忙,今日才得以安寝。”
元太微眼眸微动,似乎有雪化开,声音也轻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如此。”
宋怜也不是话多的人,他点点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走到门口,宋怜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元太微长身玉立在亭下,微冷的风吹起他一丝发丝,他似乎并不打算走,依旧站在廊下看着沈绣的卧房。
就好像想要进去和沈绣说话似的。
元太微听着廊下的风铃响,心中的阴云略散了一些。
原来是太忙了。
沈绣这些天一次都没有骚扰过他,他还以为沈绣对他没了耐心,失了兴趣。
沈绣卧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这一回,宋怜清楚地听见卧房里帘帷被拨开的声音。
宋怜忙把视线从元太微身上移开,端着温水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