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绣和元太微随着人流走,宋怜拨开挤吧的人群,提着几串冰糖葫芦跟了上来。
沈绣先拿了一串给元太微,自己又拿过一串。
见元太微不动,道:“怎么了小殿下,嫌东西不够精细?”
沈绣倒是忘了身边这人曾经也是小太子,就算是后来不当太子,也依然是皇子,是根正苗红锦衣玉食的人物,可能会嫌弃这些普通人吃的小玩意儿。
元太微摇摇头,只看着手里那串包裹着亮晶晶糖衣的小山楂球,沈绣觉得他不爱吃也是正常。况且直到今天晨起元太微来他院子里前,元太微对他的态度一直是冷冷的,并不打算强求。
谁知元太微只是看他一眼,举起糖葫芦,小口咬了一口。
他动作不大,淡色的唇下几乎不露任何口舌,咬下一口,便含在口中慢慢咀嚼。
不像是在吃廉价的糖葫芦,倒像是在吃玉盘珍羞。
沈绣眼睛一亮,元太微忽然对他道:“我很喜欢。你喜欢吃甜食吗,上次给我的糖也很甜。”
不远处烟花飞绽,一对对提着小橘子灯,小鱼灯,莲花灯的男男女女穿行而过,他们穿着常服,叫人只以为是富贵公子,没人想到身边吃糖葫芦的一对小公子,竟是权臣沈绣和皇子元太微。
沈绣没料到元太微会说这么多话,有些意外。
他回神,很快回答:“我不喜欢吃甜,不过,我以为你会喜欢。”
元太微看着他,似乎有什么想问的话,终于忍不住要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扎小红头绳的小女孩忽然撞在了元太微身上,小女孩双手捧着的香茶全数洒到了元太微身上。
元太微要说的话吞了回去,他退一步,袖口衣襟都湿淋淋的。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看看自己手里空空的香茶,又看看元太微被弄脏的衣物,眼眶飞快漫上一层水器。
“呜呜。”小女孩用毛茸茸的袖口抹着眼泪,哭腔愈演愈烈,“哥哥,对不起。”
皇帝没有女儿,元太微自宫中长大,后又去了军营,也没和这种小女孩儿相处过。见她一哭,元太微的手停在了半空。
“没事,别哭了,脏了也无妨,我再换一件就好。”元太微生涩地安慰。
小女孩惊恐地看了看他身上精致的料子,哭得更大声了。
元太微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见沈绣低低的笑声,他有点急,又有点嗔怪地看向沈绣,似乎在怪他为什么还笑。
小女孩儿哭得大声,旁边路过的男女们都好奇地看着这边,元太微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哄她,好在女孩儿的父母见了动静,忙上前抱起小女孩。
“对不起小公子,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我们赔您一件衣裳吧。”一个紫罗裙的娴静妇人道,一旁一个高大的男子默默将小女孩抱起,跟在妇人身后抱歉地点头
“不必了,一件衣服而已。”沈绣笑够了,这时才道,“前面就是铜雀楼,我们去换一件就是了。”
铜雀楼的茶点果真不同寻常,沈绣喝了口花茶,只觉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他们的包房在二楼,大厅中央放着个表演用的巨大舞台,拉开帘子,每个包房都能看到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水秀美人。
清蓝翠玉,水袖飘飘,反倒像是舞台上水袖的香气。
身后屏风微动,元太微换好衣物,坐在了沈绣身边。
刚坐下,便听见楼内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沈绣抬头向外望,只见水袖飞扬,其上最高的包房帘帷飘开,一个身着雪色霓裳的长发身影悠悠倚靠在栏杆之上。
她没有露脸,唯有乌黑的鬓发旁露出一截细白的雪颈,皓腕轻笼发丝,虽未见容貌,但三分天成的姿容便已经叫人不敢细看。
喝彩的酒客也不禁住声,跑堂送菜的女孩子们也放低了脚步,似乎都怕惊动了她。
在一片安静中,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张公子赠白露姑娘八宝琉璃簪一对!”
自这一声结束,各个包房的客人才像是回过了神,喝彩声再次响起,间或有人高喊着白露二字,整个铜雀楼彻底被点燃,比先前的水袖舞时还要热闹得紧。
那白衣女子背对着众人,盈盈点头,那响亮便更连续不断地叫道:“三楼徐小公爷赠白露姑娘玳瑁梳一副。”
上菜的小侍女放下碟子,元太微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沈绣。
沈绣倒真的好奇:“上面的女子是谁?”
小侍女笑道:“公子不常来呢,连白露姑娘都不晓得。白露姑娘今年在京中的风头,可比前些年那珍珠姑娘盛多了,都赞白露姑娘是仙子,每日请姑娘唱曲的人多得把门槛都踏破了。京中多少贵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姑娘一笑!今日盛会,白露姑娘说会请一位公子上楼,共观华灯盛会呢。这不,京中的少年才俊们都来了,都盼着白露姑娘能选着自己。”
沈绣了然了,这白露姑娘约莫就等于古代的流行歌后,而且是非常非常红的那种,类似于花魁。也难怪一出场就有人报打赏,大约类似于古代感谢老板上舰打赏环节。
沈绣点点头,见沈绣那沉思的表情,元太微冷不丁开口:“你也想见见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