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变数

白翎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摆出看不起远古地球人的自信又傲慢的30世纪月球未来人灯样子，色厉内荏地提醒道：“那你可要好好表现了。无论是你能不能抵御丧尸化作为人类活着，还有能不能顺利进入诺威尔，都取决于我！我是你的衣食父母和金大腿！”

说罢，白翎意犹未尽地补充道：“我记得，旧世纪的地球人没有父本的概念，但喜欢叫人‘爹’……你说，我是不是你爹？”

莫晟哽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迎上了白翎兴奋得亮晶晶到眼睛：“这个词，会用来描述肚子堆满脂肪、还患有头中央秃毛症的中年男性，比你嫌弃的宇航服还丑几万倍的那种，你确定要我这样叫你吗？”

“算了算了。”白翎赶忙摇头，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在休息了一会儿后，白翎便要求莫晟再去巡视一遍基地，搜刮出一切可能在计划中派的上用场的东西，而自己则躺在一个疑似高级休息室房间的沙发上，嘴上吸着营养液，手里拿着通信机核对物资，美其名曰病号修养模式。

白翎像面条一样从沙发上滚落到地毯上后，发现椅腿后面躺着一个废弃的氦瓶，上面有有仿佛是污渍或磕碰的暗痕，仔细辨认后竟然是几百年前的基地工作人员的留言，充满了被漫长时光封印了的几百年前的生活气息：

“‘返回地球后就结婚’、‘爱情只会影响我科研的速度’……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跟游戏插旗似的。”

白翎无语地将瓶子扔向了灯光照不到的休息室死角。

正在伪装阴影的黑皮章鱼，被突然飞来的氦瓶砸了个正着，捂着脑袋泪汪汪地抗诉：“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样？”白翎嗤笑道，“你不也是故意跟着我吗？你就那么害怕莫晟吗？”

“你这是歧视！”

黑皮章鱼磨磨蹭蹭地爬了过来，讨好般地蹭了蹭白翎的衣角：“我确实曾攻击过你，但我可以解释，那是病毒的本能！而且我只是想说服你！而莫晟，不但攻击了你，还想咬你！你为什么针对我却信任他？我们才是同类啊！”

“去去去，谁跟你是同类？”白翎坐了起来，嫌弃地拽住触手拉扯：“莫晟全靠我的精神联接活着，我随时可以毁他的精神域把他变成傻子，或者直接切断联接，坐视他变成丧尸……我那是信任吗？我那是控制！更何况他的精神力那么弱，哪怕进入诺威尔也寸步难行，并且身份也尴尬，本身是没人权的复制人，地球承不承认都不好说……总之，跟你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可不一样，是个听话又好用的代步工具，你不会以为我会像喜欢他一样喜欢你吧？”

黑皮章鱼挣扎道：“精神联接是双向的，你不害怕吗？”

“哦，你指的是我精神力溢出的碎片，被莫晟看到的事情吧？”白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莫晟对诺威尔一无所知，通过记忆了解些常识，我就不用费口舌解释了。虽然刚开始挺不满，但发现活着都得倚仗我后，他就变得很识时务，，无论是当移动工具、还是被我指使做事都很顺从，精神联接也没传来敌意……他离开我甚至都没办法生存，有什么可怕的？”

黑皮章鱼被拽得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意识不到呢……我的知识明明来自你，难道是智商问题？”

“呵呵。”白翎冷笑地将章鱼溜溜球旋转甩出：“我已经不怕你感染莫晟了，也不怕你攻击我精神域，而你连微管通道都走不了，赶快想想自己还有什么食材之外的用处吧！”

黑皮章鱼啪叽地在墙壁上摔成了一摊，之后颤颤巍巍地砸了下去，吞吞吐吐地爬起：“……你可别后悔。”

白翎嗤之以鼻地笑了笑，缓缓拍去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我的人生就没有后悔这个概念。”

黑皮章鱼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这可是你说的。”

在敲定了计划细节后，白翎便不再理会黑皮章鱼，而是用通信机把莫晟叫来，两人一起到废弃地下仓库确定交通工具。

月背地形崎岖，山路非常多，仓库里最多的就是白翎离开这里是乘坐的那种多足代步车。而从冬熊月海前往北极站点的路线，在离开月海后就鲜少有平原，之前补给点用过的那种悬浮船又慢又难用，而喷气腰带和机械弹跳器只能个人使用，并且续航有限，作为应急装备尚可，但没法支撑从废弃基地到北极站点的全部距离。

而这种长得像蜘蛛、功能上模拟蜘蛛、裹上沙子后整一个巨型沙蛛的代步车，正是之前让两人差点厮杀得你死我活的罪魁祸首之一。

白翎检查了一下莫晟所选的代步车的舱内，代步车本身就配给的设备，比如电磁通信机、电荷发生器、氦瓶储存箱，都好好地固定在该固定的地方，座位的后面有半人宽的空间，已经被莫晟堆满了密密麻麻物资，白翎翻了翻，发现除了呼吸器、弹跳器和喷射腰带，大多数都是营养液，足够两人吃上一个月了，就连从补给点顺来的物资都没有落下。

白翎疑惑地看向莫晟：“至于带这么多吗？从这里往北极站也就两千公里左右。以代步车的速度，不眠不休走几天就到了……实在不行也可以弃车使用弹跳器或喷气腰带，说不定速度反而更快。”

“以防万一。”莫晟道，“对了，我在这个基地里没找到宇航服。你的那个囊泡体积减少了很多，还要像之前那样节省使用吗？”

白翎狐疑地抬起头看莫晟：“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跃跃欲试？你当初刚醒来时，可是很抗拒的，眼神简直想杀人。”

“我那时不懂……抱歉。”莫晟低声道。他的脸色毫无破绽，但耳朵却有些泛红，精神联接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仿佛当事人在极力强忍某种羞耻。

白翎心情大好：“那可是我急智之下想出的办法，算你还有点良心。”

想到莫晟因共用宇航服露出的隐忍表情，心情大好的白翎笑眯眯地说道：“看你这么上道，我决定给你一个礼物。”

莫晟疑惑，白翎笑而不语。

在休息了一天后，白翎的已经恢复到可以自己走路的地步，在计划的出发时间之前，白翎神神秘秘地带着莫晟来到医疗舱所在的房间，在对方从疑惑的目光中，一件件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白翎将衣服扔到一边，向莫晟展示了洁白无瑕的身体，重点展示了脖颈和肩膀，曾经的狰狞伤口已经彻底痊愈，如今只有光洁平整的皮肤，其他被要出来的牙印伤痕更不用提，这幅身体就是浮游世代强大能力的最好例证。

白翎信心满满地看向莫晟：“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跟我贴在一起的时候，你一直在忍耐对吧？这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莫晟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精神联接中传来了未加掩饰的波动，那是克制、期盼、忍耐还有羞耻，带有春天时分的野兽气息。

虽然莫晟的反应有些夸张，但白翎还算满意，毕竟为准备这份惊喜，自己也算是动了不少脑子。

他笔直地走向了被破坏了的医疗舱，伸手探向了舱体的黑洞：“‘同调’。”

在莫晟惊惧的目光中，白翎的手指化作了虹色的泡沫，泡沫化迅速沿着手腕向手臂延伸，包裹了肩膀到达白翎的半身，直到白翎的整个身体都在发光，仿佛整个人都要蒸发殆尽。

莫晟瞬间扑向了白翎。

与星壳高度同质化了的白翎身体，或者说与丧尸病毒同源的，却在不同进化路径上走了更远的高纬能量体，瞬间蛰伤了莫晟与之接触的身体表面，他的手掌和胸口出现了被强酸融化了般的损伤，而精神域则直接被波象化的精神力波动贯穿，图景遭受了重创。

“唔！！”

白翎紧急停下了同调，虹色的泡沫凝聚成了白色的人形，包裹着一层又大又敞亮的囊泡，又惊又急又气地瞪着重伤倒地的莫晟大吼：“小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