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顾延就已经吻了上来。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唇角,带着药膏淡淡的薄荷味和他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林予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别闹了,你手上还有伤呢。”林予有些害羞地推开了他,尽管两人已经接过很多次吻,但每一次林予还是会害羞。
顾延被推开也不恼,反而顺势倒在床上,抬起那只涂着药膏的手晃了晃,像是在炫耀战利品:“行,听小鱼的。不过——”他忽然侧过身,单手撑着头,笑得很开心,“伤口归伤口,接吻归接吻,两者不冲突。”
林予红着脸偏过头不去看他。他这才注意到正对床头那幅灰蒙蒙的油画,虽然也是灰蒙蒙的色调,但似乎在这冷色调的空间里悄悄燃起的一点暖光。
“你怎么把这幅画挂在这里了?”
林予搬来之后,在顾潇的画室看到了之前顾延从自己那买回去的画,当时并没有仔细看,以为全都摆在那了,现在才发现还有一幅挂在他卧室里。
“因为喜欢啊。”顾延盯着他的侧脸,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林予的目光被自己那幅画中的人轻轻勾住,原本发烫的脸颊,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烫,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头顶的灯光打在上,他越看越心惊——那鼻梁的弧度,下颌收紧的线条,就连微微垂着眼的神态,都和眼前的顾延一模一样。
画里的人,是顾延。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某天在公交车站随手画下的陌生人,灰蒙蒙的天色,模糊的侧影,因为怕打扰人家,连五官都没敢仔细勾勒,只是一个大概。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原来在所有惊心动魄的副本、所有猝不及防的相逢之前,在他还不认识顾延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把这个人记进了画里。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林予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连视线都有些发虚。
原来那些后来让他心悸的相遇,根本不是偶然。
原来在副本里的生死与共,在无数个忍不住靠近的瞬间之前,他就已经在一个灰蒙蒙的公交车站,与顾延擦肩而过,还鬼使神差地,把对方的侧影悄悄留在了画布上。
他甚至能想起那天的风,有点凉,天色沉得像要落雨,他只是随手支起画板,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那个身影吸引。
那时他只当是个过客,如今才明白,那是命运提前递到他手里的伏笔。
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柔和的晕影,像为这一刻加上了温柔的滤镜。林予看着顾延,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在画布上灰蒙蒙的线条,如今都活了过来,带着温度,带着呼吸,带着心跳。
而顾延,也不再只是那个偶然闯入他生命的身影——早在命运的某一页,他就已经被悄悄写下。
林予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我一直以为,我只是随便画了个不认识的路人,所以当时你才要买这幅画?”
顾延静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敲在林予的心尖上:
“没错。”
“可你还是把我画下来了。”
“从那天起,我就不算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