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层柔软的黑绒,轻轻覆在城市上空。路灯的光晕被寒风吹散,只剩一圈圈淡淡的金屑洒在车库的水泥地上。车轮碾过地面的细微声响消失在静谧里,引擎熄火的那一刻,车厢内的暖气还在缓缓流淌。
林予刚推开车门,冷风便迎面扑来,夹着车库里潮湿的混凝土味。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见顾延已经先一步跨出去,站在车旁,为他挡了点风。
就在两人准备往屋里走的时候,“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推开。
刚睡醒的顾潇揉着眼睛,发丝乱糟糟地翘着,穿着一套松垮的居家服,手里拿着手机,显然是来取外卖的。她抬头,视线先落在顾延身上,再移到林予脸上,空气像被无形之手摁下了暂停键。
兄妹俩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几秒钟。
“……”
“哥,你回来了啊,你……没受伤吧?”顾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率先打破沉寂。
顾延一挑眉,还维持着刚才在车里那副“重伤员”的慵懒,靠在家门口,“看来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关心一下你哥的死活,”他又慢悠悠地抬手晃了晃,“受伤了,但要你林予哥照顾我才能好。”
顾潇:“……哥,你这伤口是脑子的吧?”
林予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这一笑像打破了冻结的空气。他伸手推了顾延一把,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臂膀,触感真实得让人心安:“行了,别演了,进去处理伤口。”
顾延顺势抓住林予的手,五指扣住他的,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他笑得像只偷了鱼的猫:“好,都听小鱼的。”
顾延的房间很安静,浅灰色的墙面、极简的家具,让空间显得干净而克制。唯一的亮色,是墙上那幅灰蒙蒙的油画,像在冷调里悄悄燃起的一簇暖光。
林予让顾延坐在床沿,自己转身去翻医药箱。箱盖打开时,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消毒水的味道带着一丝刺鼻的清凉,棉签包装被撕开的瞬间,发出细碎的塑料摩擦声。
顾延乖乖坐着,衬衫袖子被卷到手肘,露出那只被粉红色液体腐蚀过的手,红痕还在,但已经没那么吓人了。
林予蘸了消毒水,轻轻涂在红痕上。顾延“嘶”了一声,却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像是要把痛觉都转移给他分担。
“疼?”林予抬眼看他。
“疼啊。”顾延眨眨眼,语气委屈,“小鱼,你轻点,我可是伤员。”
林予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软,手上力道更轻,指尖偶尔蹭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妙的酥麻。顾延不动声色地把手往他那边挪了挪,像是在贪恋这点触碰。
消毒完,林予又拿了药膏,用棉签细细涂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顾延看着林予低垂的睫毛,忽然伸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勾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
林予抬眼看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顾延没说话,只是轻轻把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林予的手停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药膏的清凉还在皮肤上蔓延,可顾延的心口却像被这点触碰点燃了一簇小火苗,暖得他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顾延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你感觉到了吗?它跳得很快。”
林予没回答,只是垂下眼,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心口。顾延的呼吸微微一滞,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忍耐什么。
“顾延……”林予低声唤他。
“嗯?”
“别乱动。”林予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可耳尖却悄悄红了,“药膏刚涂上的。”
顾延听话地不动,却忽然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