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柄温柔的金色利剑,精准地劈开了卧室的昏暗。
林予是先醒的那个。
他刚想轻轻动一下,就感觉腰间压着沉甸甸的重量,像被一只温顺的大型犬牢牢圈住。侧过头,顾延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就近在咫尺,黑发凌乱地铺在枕上,几缕不听话的碎发翘着,半遮着眼睫,平添几分软意。
林予看得心头一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拨开那撮碍事的发丝。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发丝,手腕忽然被人一扣。
顾延没睁眼,却精准地反客为主,将他的手按在枕边,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低低地蹭在耳边:“……别闹,梦里正梦见你给我做早餐,刚煎好一个完美的溏心蛋,就被你吵醒了。”
林予一怔,随即失笑。这人真是把“戏精”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顾延,你梦里那蛋肯定没熟。”他试着抽回手,反而被握得更紧。
“没熟?”顾延终于掀开眼皮,那双桃花眼浸在晨光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直勾勾盯着林予,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那是锅的问题,跟你手艺半点关系没有。作为补偿,现实里你得给我做一顿,时限,今天中午十二点前。”
林予被他这副厚脸皮模样弄得耳根发烫,索性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轻声反问:“那依顾大美食评论家的意思,标准是什么?”
顾延眼神暗了暗,身体顺势贴得更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林予颈侧,带着撩人的低哑:“标准就是,你做的,我都爱吃。不过通常这种时候,得先有个早安吻,时长不低于三分钟,才能激发厨师的灵感。”
“……你这是敲诈勒索。”
林予嘴上嫌弃,身体却诚实地仰起头,在他光洁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浅吻。
吻刚落下,就被顾延扣住后颈,轻轻一带,加深了这个吻。
不是急促的掠夺,而是慢腾腾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轻啄。顾延的唇柔软温热,细细地蹭过他的唇角,舌尖极轻地扫过,像在品尝一块舍不得咬碎的糖。林予被他吻得心跳乱了节拍,指尖不自觉攥住他的睡衣,连呼吸都跟着软了。
一吻结束,顾延还不满足,又在他唇角、下巴接连落下几个细碎的轻吻,声音黏糊糊的:“不够,刚才那个不算,重新来。”
“顾延!”林予耳尖通红,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再亲下去,早饭不用吃了,直接等午饭吧。”
顾延低笑出声,在他掌心轻轻亲了一口,这才暂时放过他。
两人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顾延坚持要自己开车,理由是:“今天的路况太浪漫,得由司机全神贯注欣赏,不能错过风景。”
车开到半路,顾延的手机响了,是顾潇的视频电话。
顾延在开车,林予只好帮他接通,镜头刚对准,就看见顾潇睡眼惺忪的脸。
“哥,你带林予哥出去了啊?”
“对啊,今天情人节,”顾延扫了一眼屏幕,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我们去过二人世界,你就别来当电灯泡了。”
顾潇翻了个大白眼,镜头一转,对准桌上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老妈寄来的,说是给未来儿媳妇的。哥,我祝你今天出门平地摔,吃饭咬舌头。”
“谢谢祝福。”顾延面不改色,“放心,摔了有你林予哥扶着。妈的礼物你先替我收着,小心里面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顾延!”林予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顾延故意夸张地“哎哟”一声,腾出一只手把手机转了个方向:“看见没,家暴现场,速来围观。”
林予干脆直接挂了电话,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整座城市都被粉红色的温柔包裹。街道两旁挂满心形气球,花店橱窗里玫瑰盛放,空气里飘着巧克力与花香的甜。
顾延显然早有准备。他把车停在江边一处安静的观景台,远离闹市喧嚣,却能将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来,小鱼。”
顾延从后备箱拎出野餐篮,又像变魔术一样拿出红酒与两只高脚杯。林予看着他熟练地铺开餐布,一样样摆上的全是自己爱吃的东西,心头一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昨晚你睡着之后。”顾延给他倒了小半杯酒,指尖在杯壁轻轻敲击,“我知道你不喜欢人挤人,这种日子,不想让你去餐厅排队受罪。江边风是凉了点,但有我在,不会让你冷到。”
林予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醇厚,带着果香,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心底。他望着顾延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瞬间,如今都变成了安稳又踏实的日常。
“顾延。”
“嗯?”
“谢谢你。”
顾延动作一顿,随即笑着在他身边坐下,肩膀紧紧挨着他的:“谢我什么?谢我准备的野餐,还是谢我这个满分男朋友?”
“谢你……把我的生活填得这么满。”林予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以前我总觉得,像我这样患得患失的人,大概不会有人真心喜欢。可跟你在一起,就连吃一顿早饭、安安静静看会儿电视,都觉得特别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