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萍萍正琢磨着该如何解释,程霄忽然站起身。他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剑眉星目,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堂上的沉默:“外祖父,外祖母,我来自我介绍一番吧。”他对着二老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我跟着萍萍称呼您二老,在下程霄。此次离岛,原是阮氏族长托付萍萍他们护送我回家。这几个月我们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一路上遭遇了不少奇遇,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不如让萍萍慢慢讲给您二老听?”他转头看向阮萍萍,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可有意思了,保证让您二老听得入迷。”
程霄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化解了堂内的尴尬。柳月卿笑着摆手道:“不急不急。”她拉过阮萍萍的手,指着沈玉茹道:“萍丫头,来,这是你舅母沈玉茹,你舅舅平日里忙着医馆的事,家里的大小事务,全靠你舅母打理,井井有条,你往后在府中,有什么事也可跟你舅母说,不必拘束。。”
阮萍萍连忙上前,屈膝行礼:“萍萍见过舅母。”
沈玉茹连忙伸手扶起她,笑容温和:“萍丫头不必多礼。你舅舅还在医馆处理事务,我已派人去催了,想来不久便会回来。他盼着见你,可比我们都急切呢。”
话音刚落,就见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大步走进堂屋。他身着藏青色锦袍,外罩一件深灰色貂毛披风,面容与陆济川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润,颌下留着一缕短须,眼神明亮,透着医者特有的仁厚。陆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柳月卿身边的阮萍萍,径直走到她面前,细细打量了片刻,连连感叹:“你就是萍丫头?像!真是太像了!尤其是这眉眼,这笑起来的弧度,跟我那媛妹年轻时一模一样,简直是复刻出来的!当年你娘离家时,也是这般模样,一转眼,竟已这么多年了,时光过得可真快啊。”
阮萍萍心中已然明了,眼前这位温润的男子,便是母亲时常提起的舅舅。她笑着再次行礼,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郑重:“萍萍见过舅舅。母亲总说舅舅医术高明,为人仁厚,悬壶济世,救了不少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恒虚扶了她一把,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眼角都泛起了细纹:“好孩子,快起来。一路辛苦了,快坐。对了,来见见你的三个表哥们!他们听闻你来了,特意从书院赶回来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三个少年鱼贯而入,依次站在厅中,身上都带着书院学子特有的书卷气,与厅中的暖光相融,更显温润。
长子陆子瑜年方二十,正值弱冠,身着天青色暗纹长衫,腰间系着一枚羊脂白玉带扣,面容清俊温润,眉宇间沉淀着书卷气,眼神沉静如水,举手投足间透着沉稳内敛的气度,想来是饱读经史、学有所成之人。他微微颔首时,衣袖轻扬,自带几分雅韵。
次子陆子轩年十九,身着月白色素面长衫,领口绣着细密的云纹,身形挺拔清瘦,眉目疏朗,眼神清亮如溪,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通透。他虽未束冠,却已显文人风骨,指尖修长,隐约可见握笔留下的薄茧,显是常伏案临帖之人。
幼子陆子墨年十七,身着浅碧色襦衫,袖口滚着青边,梳着半束发的样式,用一枚小巧的木簪固定,面容清秀稚嫩,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眼神灵动好奇,怯生生地打量着堂内众人,嘴角噙着一丝腼腆的笑意,模样乖巧又文雅。
三位少年依次对着陆济川、柳月卿躬身行了礼,动作规整有度,又转向阮萍萍,齐声唤道:“见过表妹。”声音清朗,带着文人学子的温润谦和。
阮萍萍望着眼前三位气度各异的表哥,眉眼弯得更甚,连忙回礼:“萍萍见过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
陆子瑜温声道:“表妹一路辛苦,远途而来,定要多在府中休养些时日。”他说话时语速平缓,字字清晰,自带几分书卷气的沉稳,目光落在阮萍萍身上时,带着长辈般的温和关切。
陆子轩性子稍显爽朗些,上前一步,笑着补充:“府中后院有座清芷园,景致清雅,还有个小书房,表妹若是喜欢读书写字,尽可去那里消磨时光。”他眼神明亮,说起书房时,眼底闪过一丝同好者的热切。
陆子墨年纪最小,胆子也稍小些,等着两位兄长说完,又偷偷抬眼瞄了阮萍萍一下,见她正望着自己笑,连忙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小声道:“我……我那里有几本新得的话本,表妹若是不嫌弃,可……可以拿去看。”
阮萍萍被他这腼腆的模样逗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多谢三表哥,我正愁在府中无事可做呢,改日定要向你讨来瞧瞧。”
柳月卿见孩子们相处和睦,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阮萍萍的手往身边带了带:“都是一家人,不必这般客气。子瑜稳重,子轩聪慧,子墨乖巧,往后你在府中,有什么事尽管跟表哥们说。”
沈玉茹也笑着附和:“是啊,萍丫头刚到,若是觉得闷,就让馨丫头陪着你,再让你表哥们带着你逛逛京城。”
陆馨馨立刻举手响应:“我早就想去城外的西山赏景了!萍萍,等过几日天气晴好,我们一起去。”
正说着话,下人已摆上了丰盛的宴席,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满了八仙桌,香气扑鼻。陆济川拉着阮萍萍坐在主位身旁,亲自为她夹了一筷子糖醋鱼:“萍丫头,尝尝这个,你外祖母最拿手的,当年你母亲也最爱吃。”
阮萍萍咬了一口,鱼肉鲜嫩,酸甜适口,眉眼立刻亮了起来:“好吃!外祖母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柳月卿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些:“你喜欢就多吃点,往后外祖母天天做给你吃。”
席间,陆恒频频向程霄几人敬酒,询问他们一路的见闻。
阮萍萍一边吃着菜,一边听着众人闲谈,偶尔插一两句话,席间气氛热烈而融洽。她看着眼前这些面带笑意的亲人,心中满是安定与温暖,这便是母亲时常提起的家的感觉,热闹、亲切,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