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灵秀攥着布包回房后,阮丛生也转身去整理办文牒的材料,小院里转眼就只剩程霄和阮萍萍两人。
午后的阳光浸着深秋的柔暖,透过院角桂树的枝叶缝隙落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风一吹,光斑便在青砖上轻轻晃悠。程霄把油纸包往阮萍萍手里塞了塞,里面的糖炒栗子还带着刚出锅的热乎气,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刚在街角买的,还热着,你剥一颗尝尝。”他说着,自己先拿起一颗,修长的手指捏住栗子壳,指腹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就掰了开来,很快剥出完整的果肉,递到她嘴边。
阮萍萍张嘴接住,甜香混着栗子的粉糯在舌尖散开,还带着点程霄指尖的温度,暖融融地漫到心口。她慢慢嚼着栗子,耳尖悄悄泛起红晕:“你倒是会找,这栗子比上次买的甜多了。”
“那是,”程霄笑起来,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桂花瓣,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梢,带着细碎的痒意,“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让老板多炒了会儿。再说了,给你买的,自然得挑最好的。”
阮萍萍低头剥着栗子,没接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程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灼热的暖意,像午后的阳光裹着桂香,缠得人心里发软。风又吹过小院,桂花香混着两人的低语飘开,程霄往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心善。不过往后别总替别人操心,也多顾着自己些。”他顿了顿,眼底满是纵容,“比如现在,就该好好吃栗子,剩下的事,有我呢。”
阮萍萍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像被暖风吹过,轻轻挣了挣他的手,却没真的躲开,嘴上嘟囔着:“就会说好听的。”可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连带着剥栗子的动作都慢了些。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程霄耐心地帮她剥着栗子,偶尔递到她嘴边,阮萍萍也会拿起一颗剥好的,喂他一口。院角的桂树偶尔落下几片花瓣,飘在他们手边,或是落在程霄的发间,阮萍萍伸手去拂,指尖刚碰到花瓣,就被程霄反手握住,攥在掌心轻轻摩挲。阳光慢慢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缠在满是光斑的青砖地上,安静又温暖,连风都带着甜意。
程霄把刚剥好的栗子塞进阮萍萍嘴里,指尖故意在她唇瓣上轻轻蹭了下,惹得她睫毛颤了颤,含着栗子的腮帮鼓得像只圆滚滚的小松鼠,可爱得紧。
“烫吗?”他俯身凑近,声音裹着午后的暖光,带着点故意的狡黠,“我刚摸着还热乎,要是烫着你,我替你吹吹?”
阮萍萍嚼着栗子,甜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往鼻尖钻,耳尖早红透了,却偏要抬眼瞪他:“不用你假好心,我又不是没长嘴,自己会吹。”
“是是是,我们萍萍最厉害。”程霄笑着妥协,手指却悄悄勾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挠着她的掌心,惹得她掌心发痒,“可再厉害,剥栗子还是会沾一手壳屑,不如我替你剥,你负责吃就好,省得你指尖沾了碎渣,等下又要皱着眉擦半天。”
阮萍萍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掌心传来他指腹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快了半拍。“谁要你替我剥,我自己也会。”她嘴上硬气,身体却没再挣扎,反而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程霄眼底的笑意更浓,故意把下一颗剥好的栗子举得高些:“那这颗你自己拿?不过……你够得着吗?”
阮萍萍抬头瞪他,伸手去够,身子却不由自主往前倾,正好撞进他怀里。程霄顺势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惹得她一阵轻颤:“你看,还是我喂你方便吧?”
腰上的痒意让阮萍萍忍不住缩了缩,想推开他却没力气,只能咬着唇道:“程霄,你别耍无赖。”
“我哪有耍无赖?”程霄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暧昧的磁音,“我只是觉得,喂自己心悦的姑娘吃栗子,比自己吃甜多了。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眼神愈发深邃,“你躲什么?难道是怕我亲你?”
这话让阮萍萍瞬间僵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慌忙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谁怕了!你别胡说!”
程霄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指腹轻轻蹭过她滚烫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没怕就好。不过要是你想,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阮萍萍被他说得心尖发颤,伸手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按在自己胸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沉稳而热烈,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越跳越快。
“你摸,”程霄的声音里带着点认真,又藏着点调侃,“它跳得这么快,都是因为你。你要是再逗我,说不定它就要跳出来了,到时候你可得负责。”
阮萍萍的指尖被他胸口的温度烫得发麻,再也忍不住,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退,却被他伸手拉了回来,稳稳抱进怀里。“你别躲了,”程霄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不然刚才也不会任由我喂你栗子,对不对?”
怀里的人没说话,却悄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知道了……你别再逗我了。”
程霄感受到腰间的力道,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不逗你了。不过往后,我想天天这样喂你吃栗子,天天抱着你晒太阳,你愿意吗?”
阮萍萍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愿意。”
风又吹过桂树,花瓣落在两人交叠的肩上,程霄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吻里带着桂香和栗子的甜,比怀里的糖炒栗子还要醉人。
越州府的城门在晨光里浸着层薄暖,门楼上的铜铃被风拂得“叮铃”轻响,混着早市摊贩喊“越州脆糕”的吆喝声,把离别衬得软乎乎的,没有半分萧瑟。阮萍萍一早就拉着董灵秀到街上去采买,程霄和阮丛生就一路跟着,姚宇哲早把马车停在城根下,正弯腰检查马具,见他们几人走来,直起身笑:“都妥当了,车上垫了厚棉絮,坐着不硌得慌,还带了两盒脆糕,灵秀姑娘要是路上饿,随时能吃。”
董灵秀走在最前,闻言笑着点头,指尖碰了碰车辕上的布帘,布料厚实,能挡不少风:“辛苦你了,姚兄弟。”她比阮萍萍、阮丛生年长些,说话总带着点温和的分寸,目光扫过阮丛生时,又悄悄软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阮丛生正帮阮萍萍拎着布包,指尖捏着包角,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里面的东西,仔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