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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破庙夜语牵情愫,越州渐近惹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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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程霄心中反而安定了几分。他缓缓走到阮萍萍身边,与她并肩站在溪边,目光同样落在那涓涓流淌的溪水上,语气诚恳而认真:“你不要管我与丛生之间的纠葛,也无需在我们之间做任何选择。”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阮萍萍,眼中满是真挚,“你只需跟着你的心意走,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我相信丛生他定也是与我一样,一定会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无论你的决定里有没有我们的存在,我们都会尽己所能地帮你,护你周全。”

说完这番话,他才敢真正直视阮萍萍的眼睛,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忐忑。

阮萍萍听了他的话,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程霄的理解与包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驱散了她心中的寒意。她缓缓转过头,恰好与程霄的目光撞个正着。那目光中满是温柔、尊重与坚定,没有丝毫的强迫与逼迫,让她心中的压力瞬间减轻了许多。那一刻,千言万语都显得多余,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

她看着程霄,慢慢站起身。此刻,她突然很想抱一抱眼前这个事事将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他懂她的顾虑,体谅她的难处,还如此贴心地为她着想。可她心中的枷锁太重,那份与阮丛生的婚约,那份对未来的迷茫,让她不敢有丝毫的回应。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这缠绕在心头的结,或许时间能给她答案,但此刻此地,她能给出的,唯有一声淡淡的感谢。

“谢谢。”阮萍萍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说完,她便转过身,与程霄擦肩而过,朝着破庙的方向走去。

程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他心中其实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奢望。如今奢望落空,虽有遗憾,却也并未太过强求。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随后便转身跟上了阮萍萍的脚步,与她一同朝着破庙走去。

这一夜,破庙中的火焰渐渐微弱,直至化为一堆暗红的炭火。周遭一片寂静,却无一人能够安然入眠。阮萍萍躺在稻草堆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程霄与阮丛生的对话,心中的纠结与迷茫如同潮水般起起落落;阮丛生辗转反侧,心中既有对阮萍萍的担忧,又有对程霄的不满,还有对那份婚约的执着与不安;程霄靠在墙壁上,目光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既有对阮萍萍的牵挂,也有对未来的期许与不确定;姚宇哲因这压抑的氛围而难以入眠,同样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四人各怀心事,和衣而卧,直至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天际渐渐亮了起来,才各自起身,简单整理了一番,便一同朝着越州府的方向继续行进。

一路前行,不过半日路程,便抵达了一座繁华的城池。程霄带着众人径直前往城中一家名为“锦记”的布庄,原来这竟是程家旗下的商号。他与掌柜的低声交代了几句,便顺利支了一笔银子,随后又带着众人到附近的成衣铺、粮铺添置了全新的衣物与充足的干粮,还在车马行买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与两匹快马。

有了马车代步,接下来的路程便顺畅了许多。每到一座城池,程霄总能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家的商号,有时是绸缎庄,有时是食肆酒楼,有时是临街客栈。虽是支了银子,但无论是食宿还是物资,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几乎没让众人花费额外的钱财。

这日,众人在一家名为“云栖”的客栈歇脚,阮丛生看着店小二恭敬周到的态度,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向程霄问道:“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南北各地,各行各业都有你们家的生意?”

程霄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广撒网,多敛鱼,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程家从祖辈起便开始经商,历经几代人的打拼,衣食住行各个行当都有涉猎,如今在各地也算是有些薄产。好在祖上广结善缘,江湖上的朋友与商界的同仁也都给几分薄面,故而每家店铺经营得都还不错。”

阮丛生听了这话,心中虽有几分佩服,却不愿让程霄太过得意,便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免得他再继续臭显摆。

一路行来,众人都察觉到了阮萍萍的异常。她这两日总是郁郁寡欢,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她常常一个人躲在马车上,要么靠着车窗发呆,要么闭目养神,很少主动与人说话。即便程霄或阮丛生找话题与她攀谈,她也只是简单应答几句,便又陷入沉默,刻意回避着与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阮丛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性子本就耿直,不擅言辞,面对儿女情长的纠葛,更是手足无措。每次想开口安慰,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萍萍日渐沉默,心中愈发焦虑。

程霄自然明白阮萍萍为何如此。他知道,阮萍萍心中的枷锁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开,那份与阮丛生的婚约,以及她自身的顾虑,都让她难以坦然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他没有过多地打扰,只是默默关注着她,在她口渴时递上一杯热茶,在她疲惫时放慢车速,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关心。他心中暗暗期盼,待到了越州府,见到阮丹青后,两个闺中密友能够好好谈心,或许阮丹青能帮阮萍萍解开心中的症结。

从释忘岛到越州府,原本只需三五日的路程,只因中途遭遇土匪耽搁了时日,又因后来一路添置物资、缓缓而行,故而足足走了七日。第七日傍晚时分,众人终于抵达了越州府。

越州府果然名不虚传,城墙高大巍峨,城门处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一派繁华景象。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长长的影子,街边的店铺灯笼初上,暖黄的光芒与落日的余晖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温馨而热闹的氛围。

“天色已晚,今日怕是不便去秦府了。”程霄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众人说道,“不如我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前往秦府拜访。”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程霄很快便在秦府附近寻到了一家环境雅致的客栈。众人各自安顿下来后,便相约到楼下大堂用晚膳,但阮萍萍借口累了,连晚膳都没吃,就熄了蜡烛休息了。

阮丛生看着满桌的佳肴,却食不知味,他忍不住看向程霄,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萍萍到底怎么了?自从破庙那晚之后,她就越发不对劲了!是不是你那晚跟她单独出去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招惹到她了?”

程霄正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阮丛生,眼中带着几分无语:“若是我真的招惹到她,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机会在这里质问我吗?”说完,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那副欠揍的模样让阮丛生瞬间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挥拳而上。

可还不等阮丛生发作,程霄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他瞬间僵在原地:“那晚我与你说的那些话,都被她听到了。”

“什……什么?!”阮丛生猛地站起身,声音因太过激动而有些变调,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那……那她岂不是全都知道了?”

程霄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想来是这样。”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继续说道,“她如今心里定然是乱得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所以,咱们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过多打扰她,给她一些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慢慢想清楚。也许过几日,等她见到了阮丹青,两人好好聊聊,她便能想开了。”

阮丛生坐回座位上,心中五味杂陈。他既为阮萍萍知晓了自己的心意而感到几分窃喜,又为她的烦恼而忧心忡忡,更不知该如何面对知晓一切后的阮萍萍。他沉默了许久,或许,他们此刻抵达越州府,正是最恰当的时机。如此一来,明日前往秦府,便显得尤为重要。

客栈的房间里,阮萍萍躺在床上,却是毫无睡意。蜡烛被吹熄后,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模糊轮廓。她辗转反侧,心中满是对明日见到阮丹青的期待与忐忑。

她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演练着明日见到阮丹青的情景,想象着两人见面时会是怎样的激动与欣喜,想象着自己该如何开口诉说这一路的遭遇。她越想越是清醒,毫无睡意,直到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夜色越发深沉,才惊觉已是夜半三更。

她知道,明日还要早起前往秦府,必须养足精神。于是,她摸索着从随身的小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里面装着安神香,在香料的催化下,阮萍萍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脑海中的思绪也变得模糊。她闭上眼睛,任由睡意席卷而来,终于渐渐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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