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宇文镜一时没有听清,侧过头来。
“我看了元初伤口,”王二丫耐着性子解释,“是十分歹毒的倒勾箭,虽不深,却可让中箭者极其痛苦,”王二丫伸手,将手指蜷曲,比划给宇文镜看,“一旦中箭,凭借自身力量根本无法将箭头拔出,一定是有人帮他处理过伤口。”
王二丫帮元初去除腐肉的时候便察觉到伤口创面异常大,挖深了才看出是倒勾箭所伤,此箭之阴毒,若强行拔除,会连皮带肉一起勾烂。
正确的方法是用刀从旁边割开一个口子,慢慢将箭头撤出来,只是此方法会让伤者疼痛难忍,脱力抽搐,因而伤者自己万不可能办到。
只是不知是谁助他拔出箭头。
宇文镜闻言,亦陷入沉思。看来北方的战事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宫中就要有大乱了。
宇文镜抬起眼,深深看了王二丫一眼,“你这次...做的很好,多谢你救元初一命。”
王二丫未料到宇文镜竟这般郑重其事的道谢,唬了一跳,红了脸挠挠头,“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宇文镜沉吟片刻,自怀中掏出一块齿状玉简,递给王二丫,“这是我身边亲卫军的调度符,现在送给你,凭它能够调度我在境内铺开的所有人脉和消息网,你要小心使用。”
王二丫闻言双手接过,手指抚过尖锐的边缘,好奇的问到,“这是一半?”
宇文镜点点头,“另一半在皇兄手中。”
这是宇文辉留给他保命的武器,也是他用来为内廷探查宫内宫外消息的工具。
王二丫哑然,她突然惊觉或许宇文镜和皇帝的关系比外人看来要亲密的多。
宇文镜像是看穿王二丫的内心,苦笑一声,自嘲道,“皇家就是这样,又要利用,又要忌惮,分不开,割不断,时日长了你就知道了。”宇文镜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沉下声来,“那两个麻烦我已打发了一个,剩下的,你得自己想办法。”
王二丫有些茫然的挑了眉。
宇文镜拉过枕头往后靠了靠,找了个略微舒服的姿势半躺下,将晚间种种一一说了,却没想到,王二丫听到一般竟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见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像是极力忍耐,眼睛却挤成一条缝儿,好不辛苦。
宇文镜不耐烦的上去拧了一把王二丫的耳朵,任她哎哟哎哟直叫唤也不松手,咬着牙骂道,“天杀的混账,你还笑的出来,岂不知这些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
王二丫吃痛的歪了头,眼角渗出泪来,揉着赤红的耳尖,犹不忘挖苦道,“且想不到,你也要出卖色相演这一出好戏,早知道府里这样精彩,我合该早些回来才是。”
宇文镜被羞的涨红了脸,将一双凤目睁的老大,恨不得将拿起针线将王二丫一张利嘴缝上。
王二丫见状,赶忙跪直了身子,双手合十求道,“我错了我错了,请王爷息怒,今朝,单凭....嘻嘻嘻...单凭王爷...做主....哈哈哈哈哈哈....”
王二丫说到一半忍不住再度笑起来,宇文镜忍无可忍,起身扑过去只想撕烂她的笑脸,却未曾想,王二丫一时不察,仰面倒下,后脑勺堪堪要撞上玉石枕头。
宇文镜情急之下伸手垫在她脑后,二人因惯力摔了个面贴面。
她脖颈间有阳光晒过的香草气息,发尖马刺刺的从耳边划过,像三月的春风。
宇文镜撑起身体,冷不防和王二丫四目相对,清楚的从她乌黑的瞳仁里看见了自己的脸,他垂了眼眸,眼神从她鼻尖滑下去,描摹着她的唇瓣、锁骨、前襟。
然后像是被藕色里衣的一抹绣白边刺痛一般转过头去,飞快的起身撤开,低着头遮掩微微泛红的面色,沉声道,“重的要死,还不起开。”
王二丫这才哎哟一声翻身起来,抓着宇文镜的胳膊掀开一看,果见一大片青紫,连忙翻身下地,连鞋也来不及穿,从妆奁盒子里找来了药膏跪在床边拉着宇文镜的手细细涂抹。
凉冰冰的药膏被温热的指尖化开,王二丫放轻了手,打着圈儿将药膏抹匀,边涂边轻轻吹气,好让药性渗的更快。
宇文镜静静的看着王二丫抹药的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手心里沁出汗来。
待王二丫抹完,逃也似的将手一手,低声道,“你辛苦一夜快去歇一歇,我得即刻入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