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未曾想王二丫这般顺从,喜出望外,“想不到你我竟能想到一处去,”她抬手将殿中少女们一指,“这些都是我身边的侍女,个个聪明伶俐,你若合心,便都要了去。”
王二丫却摆摆手,“不敢不敢,王府里正一力节俭,怕是养不下这么多人,只挑三五个便好,”王二丫一副为皇后着想的样子,“若是都带回去,王爷定要问罪,恐叫皇后娘娘一时无人可用了。”
虽知道王二丫是推脱,皇后却无可点破,只因王二丫答应的太过爽快,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
王二丫见状,勾起嘴角,起身踱步从侍女们面前走过,审视着问道,“你们都是女史,想来身家俱都清白,名册我便不看了,只问问你们可有什么擅长?”
侍女们闻言皆抬起眼看皇后示意,见皇后微微点头,便七嘴八舌的应道,“奴婢擅长刺绣女工”“奴婢可断文识字”“奴婢长袖善舞”“奴婢会按摩解乏”...
“停停停!”王二丫不待她们说完便打断,歪着头苦恼道,“这可难办了!”
王二丫转过头,向皇后福了一礼,朗声道,“臣妾愚见,这些姑娘虽然样貌出众,举止得体,于宫中伺候相宜,却不适合在楚王府,若说刺绣女工,不会强过绣娘工匠,识文断字,不会强过教书先生,长袖善舞,不会强过歌舞艺伎,至于按摩解乏...”王二丫莞尔一笑,“倒像是讨巧的说辞,更无用处。”
那侍女被王二丫说的羞红了脸,低下头竟啪嗒啪嗒落下泪来。
却不想王二丫见了,不仅不为所动,反而更进一步,敛起笑容,一字一句道,“我楚王府不养闲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便也罢了,竟连说也说不得,看着不像是去为奴为婢,倒像是去做主子的!”王二丫说着抬起头,直勾勾看着皇后,转而软声软语的解释了一句,“想来皇后一贯严管后宫,这样的人,绝不会塞到楚王府去。”
皇后顿时沉了脸,低吼一声,“不懂事的东西,还不滚下去。”
那侍女闻言,即刻连滚带爬的退出殿外,连泪也来不及擦,顶着斑驳的妆面便逃了。
皇后冷眼看着那侍女背影,心中愤恨无处可泄,转过头狠狠的剜了王二丫一眼。
王二丫却皮糙肉厚,不以为意,顺势躬身道,“尔雅失礼,让皇后费心,不敢过多叨扰,先行告退。”说着,便起身欲走。
“站住!”皇后不依不饶,尚未死心,待王二丫转过身来,再度换了面色,挑了眉毛笑道,“怪本宫没说清楚,这些姑娘,不是赐给王府做下人的。”
王二丫闻言惊讶的抬起头,却见皇后眯起眼睛,“从前玉台倔强,只说未曾迎娶王妃,身边不愿意留人,如今王妃既然进府,也该多为王爷招纳几个可心的人,若不然,空落一个刁蛮善妒的名声,可不好听啊...”
王二丫愣住,未曾想皇后还有竟还有后招,一时心下慌乱,不知如何应对。
皇后将王二丫的犹疑看在眼里,趁热打铁,直接点了两个最貌美的,将手一挥,“这两个是我亲手调教,最是小意温柔,想来王爷也一定会满意,今天就带回去吧。”说着,眼神示意身边太监将人送到王府。
王二丫见皇后迫不及待,又见那两个侍女如同木偶一般被再三推搡却不敢轻举妄动,心中灵光一闪,连忙喊道,“等一下!”快步上前将太监拉开,将两个侍女护在身后,仰头喊道,“尔雅多谢皇后体恤,只是有几件事要向皇后问个清楚,待回府中也好向王爷禀明。”
皇后原以为王二丫要上前阻拦,却不想竟只是问询,不免抬了抬下巴,“什么事?”
“一来,她们二人入府伺候,按常理只能算侍妾,可到底是宫里出来,于名分上,尔雅不敢擅作主张,请皇后示下。”王二丫此问合情合理,倒叫皇后措手不及。
“侍妾便很好,再往上抬,就是侧妃了。”皇后喃喃道,她莞尔一笑,撇了一眼王二丫的小腹,“不过,若是她二人能诞下皇子,抬侧妃也是早晚的事。”
王二丫捏紧了拳头,却强迫自己面上不显露分毫,“尔雅听闻,凡秀女入宫侍奉,俱有年限身契,到了年纪放出宫去,身契俱还,还有一笔不菲的报酬,是天家恩赐,却不好叫她二人因进了楚王府,倒一无所有。”
“那是自然,”皇后有些吃不透王二丫到底要干什么,“身契待她们入府的时候自然会归还,本宫还会为她们添一笔嫁妆,倒不会叫她们吃亏。”
“如此,尔雅便疑惑尽解了。”王二丫说着双膝跪地,摊开手高举过头顶,“请皇后此还身契,尔雅这就领她们回府!”
皇后知王二丫此举是怕她言而无信,虽看不上她的无赖,却也只得对身边太监使了个眼色。
待身契到手,王二丫仔细的核对了印章,确认无误后,对折放入怀中,回头躬身一礼,开开心心的带着两个侍女回了府。
刚一进大门,便高声嚷嚷道,“快快快!带两位美人去好生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