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照例是荤四碟素四碟,王二丫不喜粥点,只要白饭。
趁着夏青布菜的当口,王二丫忽然开口问道,“三巧呢?”
夏青被问了一愣,只道王妃有吩咐,便停下手应道,“一早并未瞧见,王妃可是有吩咐,我去传唤他来便是。”
王二丫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昨天偷偷带着他出去,只恐宇文镜迁怒,转念一想,还是不太放心,便嘱咐道,“你去传的我话,只叫他在家歇两日再来当差,别的不用多说,他懂。”
夏青点点头应了,转身出去,和春红擦身而过。
春红疑惑的歪了脑袋,却听见王二丫询问,“可有什么事?”
“哦,”春红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进来,蹲身一福道,“大清早公里来了人,说是皇后请王妃入宫一叙。”
“皇后?”王二丫不觉皱了眉头,追问道,“几时来的?”
“大概一刻前,”春红转过眼睛想了想,“那位公公倒是和善,不叫扰了王妃好梦,只在前厅坐候,叫奴婢先来请王妃的安。”
王二丫冷哼一声,只怕是挖坑让人自己跳,若真是耽搁了,又要来说她这个楚王府无规无矩。
想到这,王二丫起身,让春红伺候梳妆 ,即刻入了宫。
许是宇文镜斥责大太监的功劳,这次王二丫进宫并未吃什么软钉子,车驾直通坤元殿侧门。
王二丫下车后,被首领太监一路引进偏殿等候。
王二丫坐等许久,仍不见皇后召见,无聊的起身四处探看。
皇后殿中并无华贵摆设,案上只供了一座送子观音,蒲团边摆了经书一卷,书角起了卷边,看样子倒是日夜捧在手里的。
王二丫认字不多,拿起来看了半天看不出门道,正要放下,却听首领太监喊道,“皇后驾到!”
起身去迎,只见窗外人影憧憧,接连进来十几个翠围珠裹的少女,香甜的脂粉气瞬间将檀香气息淹没。
少女们环佩叮当,面色却沉静如水,进了殿挨个向王二丫蹲身行礼后便分列两边垂手立候,泥人儿一般乖巧。
王二丫虽不明所以,心中却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皇后随后进来,异常亲切的将王二丫扶起来拉到下首座上,笑意盈盈问到,“前些日子听闻你病了,一直想去探望,奈何宫中事务繁忙,公主又染了风寒,竟生生耽搁。”
王二丫听的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谢皇后陛下惦念,多亏了圣上命御医前来诊治,现如今已大好了。”
“如此甚好,”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只是你还是注意休息,切莫仗着自己年轻,便心生大意,若是一不小心落下病根,那就难办了。”
“谢皇后陛下提醒,”王二丫将眉眼垂的更深,身子躬的更狠,做出卑微至极的姿态,好似全然听不出皇后话里的夹枪带棒,“尔雅谨遵圣谕,”
见她如此识时务,皇后便更满意,笑起来,故作嗔怪,“你瞧你,这般拘谨,上次不都说了,本宫这里,咱们便是自家妯娌,无需多礼,快起来吧。”
王二丫如此方才起身,却仍目不斜,眉不抬,眼观鼻,鼻观心,以不变应万变,只看皇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二人无言对坐了半晌,皇后终于支持不住,轻咳一声,笑道,“你看,你才入府几日,瞧着倒比刚成婚时清减不少,听说你府里裁撤冗员,这本是很好,可咱们皇家自有体面,若太过节俭,难免诸事不能周到,你一病倒,府里一定慌乱不少,倒叫王爷忧心...”
王二丫侧耳将皇后一字一句听的明白,这是在说她治府不力,失了体面,余光扫了一圈屋里的少女们,心知这便是要塞给楚王府的眼线了。
“皇后陛下所言极是,”王二丫忽然大声迎合,倒叫皇后吓了一跳,“原是我年轻不懂事,只一心想着节俭,却没想到,王府里诸事庞杂,如今大病了一场才知道原来当家这般不易,早就想着要再买些仆从进来,只是王爷不放心外头的人,今日皇后娘娘既然问起,尔雅便斗胆请皇后娘娘赐几个得力的,我领回去管着府中杂务,也好叫王爷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