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骨山”本身是为了增加其神秘性才改的名,原名“霓蛊山”。
席妄一进去便明白了第一个字的来源。此处云层飘在周身,泛着七彩霞光,“可‘蛊’字从何来?”
那道声音不回答他了。
他正疑惑着,突然听见后面传来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停停停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上一个场景的东西会跟着来到下一个景点?阴兵老前辈我求你了你别跟了,别跟了行吗?到底还要跟多久啊!”
“金翮?”席妄立马辨认出这声线的主人。
如他所见,金翮此刻正被阴兵撵得不行,腿下一软跌倒在地,阴兵不长眼的刀刃直接对着金翮砍下。
哪怕知道这是幻境不会真的伤到人,但席妄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金翮被砍。
头顶传来“当啷”一声,阴兵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耳畔清明。
“消失了?”更熟悉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金翮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清那人面容瞳孔猛地一缩——“席妄!”
席妄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出口走去。
潜意识告诉金翮如果今日不把话说开的话他和席妄后半生绝对会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
不可以!他才不要这样!
一慌,金翮赶紧追上去,将毫无防备的席妄抱了个满怀。
“你放开!”
“我不!”
“无赖!”
“我们聊聊好不好?”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
席妄皱眉,他怎么不说话了?
还没来得及掰开金翮的手,就有两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脖颈上。紧接着是更多滴。
金翮额头抵着席妄的后脑,浑身颤抖,声音带着沙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席妄,我们好好谈谈。”
这声恳求像把利剑刺痛席妄的心,他绝望地想:怎么会这么痛?痛到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说:“……仅此一次,今天聊完,我们就两清。”
金翮整个人僵住。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席妄掐着时间边唾弃自己对金翮怀抱的迷恋,一边又要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金翮掏出那张罪恶的信纸,席妄刚要发飙就听见他说:“……这不是我写的。”
“什么?”
“这真的不是我写的,我发誓。我、我承认,之前我们俩作对时我确实想过让你感到厌烦感到恶心,所以送了你很多手绢什么的,但这封信真不是我放的!”
“感到恶心?”一开始听到信不是他写的席妄还有些动容,再一听到这句忽然很想笑。他转过身,冷冷看着金翮,“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金翮慌得差点咬到舌头,“以前我没接触过我不知道也不了解,没人教我两个同性之间也可以,所以我以为大家都是一样。可是后来不是这样的,我师妹告诉我,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无关男女性别。”
席妄若有所思,“师妹告诉你……那你自己的认为呢?”
“我,我……我不知道。”金翮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我知道,我不想让我们就此为止。哪怕我们以后可能因为师兄和钟姐姐而变成朋友,可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只停留在朋友层面……我可能,确实不喜欢男人,但我很确定我喜欢你。”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席妄的脸色,“喜欢……席妄。”
后者难受极了,听着这番话眼底忍不住泛红。
他瞪着金翮,恶狠狠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
“你该恨我……一开始我就不该那样做。”金翮低下头。
“不,”席妄摇头,“我恨我自己。”两人四目相对,金翮抱着他倒在柔软的云层,“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喜欢上最不想喜欢的人。”恢复记忆后他想了很久,他对金翮到底是什么感情?
厌恶?却还没出息地想见到他。
想来想去,答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场荒谬的玩笑不止让金翮发生了改变,同样改变着席妄。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那个最恨也最爱的人此刻捧着他的脸,眼尾流着泪,头靠着他的心口,“你只是在纠结。”
“也在害怕。”怕他动心但金翮没有。
如若换做以前,席妄必定不会这样轻而易举说出自己的感受。他突然明白了,这就是‘蛊’字的由来。
金翮明白,欣喜之余眼泪却流得更多了,“可是你为什么……不顾与我的约定,却和别人去了花海。明明我们都说好了……”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席妄制止他的臆想,“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不想去。只是刚巧门派接了个案子,派我和另一名师弟去那里取物证。”
“那我们还能一块去吗?”
那次的经历实在是太不愉快了。每每想起席妄冷漠的眼神金翮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