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来屹和钟楚满心欢喜地出来,一眼就看见在外边等候的席妄和跪趴……?两人不可置信地看了三遍,最终确认自己没看错。好吧,确实是跪趴,跪趴在席妄身边大口喘气的金翮不明所以。
“你们也太厉害了,比我们早出来这么长时间。”
“不是。”席妄无奈地摇头,下巴指向半生不死的金某人。虽然没明说,但清楚师弟性子的魏来屹明白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揪着金翮的辫子开启嘲讽模式,“老谋深算算不明白应该就是你这样的。”
金翮瞪他,“滚!”
“没大没小。”
“为兄不尊!”
这师兄弟俩的相处方式实在惹人发笑,冷静如钟楚也憋不住抿住嘴。她问自家师弟,“你们走到哪?”
“只走到第三个景点。我们运气太差了,传送到的都是很恐怖的地方。”
“难怪。”
“钟姐姐,‘匿骨山’长什么样啊?”
闻言,钟楚和魏来屹会心一笑,“妙不可言,有机会你们要亲自体验一下。”
“得了吧,”魏来屹笑道,“就金翮害怕成那样,挺不过几个恐怖景点的。”
被点名嘲笑的某人眼中露出杀人的凶光,刚要开呛就被席妄按下,只听他道:“下次再一起来吧。”
对面的魏来屹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回去之后他问金翮:“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还装?”魏来屹轻肘了下他,“你跟小妄——”
“啧,”金翮不耐烦地走开,“别用你的翅根肘我。”想起在幻境里的那一遭,语气不由得变得迟疑起来,“才没有……”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魏来屹这厮笑得要多贼有多贼。金翮眼不见心不烦,捂着耳朵背过身,最后干脆用被子捂上头。
怎么回事?
被窝里他盯着自己的手,尝试让两只手交握,这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师兄你手借我一下。”刚要入梦的魏来屹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想也没想就把手递过去。感受到指缝间又插进几根手指,他当场没睡意,吓得赶紧抽回手,“我是直的!我有你钟姐姐了!”
“拿你做个实验看给你美的,谁稀罕你啊!”金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滚回自己的被窝里去了。
真奇怪。
和师兄握手也没那种感觉啊。
什么感觉?
很难形容。有点痒,还麻酥酥的,像有股电流从指尖窜过,顺着经脉窜到了心口的位置,电得心脏也怦怦跳……想到这,金翮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心脏还在有力、快速地跳动,好怪的事。
“席……妄……?”说完,心脏跳得更快了。
……
“席师兄,你的刀修好了,工匠让你——”同一间房的弟子推开门没看见席妄的身影,挠挠头,“席师兄最近咋回事啊?整天看不见人。”
路过的钟楚听见,心里有了个大致的猜测——准是又和金翮出去玩了。
另一边某两个人也确实如她所料,蹲在郊外人家的屋顶上正盘算着什么。
“要我说,你们天泉劫富济贫方式虽然直接但太没效率了。”
席妄反问:“那照你说,什么样的方式才算有效?”
金翮挑眉,“给你看看啊。”
说罢,他开始观察起路过的行人,很快就挑选出一位“幸运儿”。
“首先通过听风辨位查看他荷包的位置。”金翮边说边翻下屋顶。
“然后假装和他撞到,趁其不备把手伸到那人兜里。”他冲席妄使了个眼神,只听见一句“哎呦你撞我干什么”,路人骂骂咧咧地走过,金翮则扬起手中的战利品,得意扬扬。
他返回的时候,席妄正抱着双臂,一副“审问”的模样,“这就是你口中更有效率的法子?”
“嗯哼。”
席妄发现了点不对,“哎?钱包呢?”刚刚不是还在金翮手上么?
金翮道:“本也就是做个演示,演示完给他放回去了,他也不过是个仅能填饱口腹的人。可惜啊,要是碰上个腰上挂个金锭的夯货,我保证今天我们所到之处这些人都有饭吃!”
还挺有原则。席妄心道。
“你什么时候放回去的,我怎么没看见?”
“想知道啊?”金翮笑着凑近——他可能真中了什么邪,总觉得离席妄越近越高兴。
席妄点头:“嗯。”肉眼可见的,两人的距离在缩短,几乎就要鼻尖捧着鼻尖,这时金翮忽然停下,坏笑道:“不告诉你。”
“呵。”席妄的手攀到刀柄,金翮条件反射性地弹开,“不带这样玩的!不能因为我不告诉你你就用刀砍我啊。”
“不砍你。”冰凉的刀身拍在脸上,金翮下意识瑟缩了下,席妄的脸近在咫尺,带着不易察觉的狡黠,“给你纹个漂亮的花样?”
“去去去!”
远处的钟楚看着这一幕,既欣慰又隐隐心慌。
*
金翮同席妄说好了要去清河的花海玩,那边花开得正盛。
然而他在临津渡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席妄,心下起疑,连扔了三只飞鸽到天泉弟子居都没得到回应。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种猜测令金翮心头难安,抬起步子就要去找人。
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叫住他,回头看见的却是钟楚。
“钟姐姐——”
“他痊愈了。”四个字,让金翮被雷劈一样傻愣住。席妄他……恢复记忆了?
钟楚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但金翮完全听不进去。
他想:席妄恢复记忆了,挺好的。然后呢?他恢复记忆了会怎么对自己?他还记得失忆期间发生的事吗?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侠侣?还是……仇人?
见年轻男子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钟楚猜到他在想什么,越发感到抱歉。是她,都是她让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变得不纯粹。是她将两个孩子的关系引到一条崎岖的路上!
“钟姐姐,”金翮打断她,露出个勉强的笑,“你不用自责。我跟席妄……本来也该走到这一步。”本来他们就该在上次争吵后变成如今的模样,所以一切都回到正确的轨道上了。他不用再扮演席妄所谓的“侠侣”,席妄也不会精神崩溃,皆大欢喜啊!
金翮这么想。
可是为什么他笑不出来?
为什么会感到不甘心?
……
“席师兄,你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天了,多少吃点东西吧!”
室内,席妄把脸埋进掌心,不敢回忆过去那段时间做的傻事。他把谁认成了侠侣?金翮!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是金翮?!
他越不愿回想,那段该死的记忆就越发膨胀,搅弄得他怎么也想不下其他事。
扒在脸上的十根手指越发用力,在额上抓出触目惊心的红痕。余光触及到身边的信封,席妄僵硬转头,眼底猩红,咬着牙把信抽出来撕了个粉碎。
都是你!
他想。
都是你的错!要是没有你我怎会!怎会……
老天啊。
怎么就跟他开了这么个玩笑。
*
魏来屹发现金翮近来特别悠闲,以前驻地都看不见他人影的。
“呦,忙着呢?”他走到编了一个时辰还没把草鞋底子编好的金翮身边。
后者默不作声,依旧编着毫无进展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