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他?!”
“嗯呢。”魏来屹点头道。
“从哪看出来这等子胡诌的事?!”
“?你又是送蜜饯又是送手绢的……还问我?”
“送东西不就是得送别人的喜欢的吗?”金翮头都大了,“他爱吃蜜饯我就送喽。再说,手绢不是很大众的东西吗?”他完全搞不懂师兄是什么脑回路。
后者听完气得想打死他,“你也知道得送别人喜欢的。那你送给我不是破铜烂铁就是假红包的时候咋就不想想我待不待见呢?破红包还倒扣我一千通宝!熟人追着杀呗?”
“那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魏来屹头头是道,“对小妄和对师兄我啊,怎么能一样呢?”
金翮不想理他了。
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就算金翮魅力再大,就算席妄难以自拔爱上了他,但但但……金翮是个直的呀!
从理性方面来讲也好,从感性方面来讲也好,金翮想了一晚上依旧觉得不能再让席妄继续误会下去了。他个大马哈可以装作若无其事无事发生,但他保不准席妄恢复记忆后会是个怎样的态度。
决定了!明天就去跟席妄说清楚!
“不可。”出乎意料地,钟楚强势打消金翮的念头。
金翮不明白:“为什么?”
钟楚道:“大夫交代过,万万不可刺激小妄。此次失忆较为特殊,如若让他发现事实和自己所想不符,很可能致使他精神崩溃。”
“……”金翮恨不得抽死以前为了恶心席妄拼命向对方示好的自己,但凡没抖机灵都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钟楚将金翮的身躯掰直正面朝向她,语气中带着恳求,“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席妄于我而言已如亲弟弟一般,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疯子。阿和,求求你,辛苦你忍这一遭,等小妄痊愈我会向他解释一切,他必定不会将怒火牵制到你身上。”
金翮平生最怕的,当属有人“求”他,更何况这人还是向来不卑不亢的钟楚。
“……好。”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于是,一场充斥着虚假和哄骗的“侠侣”游戏就此展开。
*
开封来了一批墨山道弟子,他们在闹市区开了家店以展示门派最新的研究成果,也是为了吸引百姓体验点新奇玩意儿,这样才能赚来经费继续搞科研。
这群人最近新研究了个机关,叫“迷途幻境”,说是收录了不同地域的异景奇观,只需眨眼的功夫就能带你游历大好河山。
“是指定地点还是随机地点?”
“随机的。”墨山道弟子这么说,“一共十二个景点,除了终点‘匿骨山’外,首发地可能是十一个地点中的任何一个。每个地点都有各自的玩法,通关之后即可前往下一个地点,最终大家会在‘匿骨山’走出幻境。我们会发放烟花,大家如果中途有事需要终止可以燃放烟花,看到信号后我们会将大家带回现实。”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九流门和天泉近来查弟子交往查得特别严,魏来屹和钟楚约会没地儿可去。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料两位把头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有弟子敢在闹市区光明正大地来往吧?既然如此,不如就换身装束去幻境瞧瞧?
他俩没意见,两个照例带出来的电灯泡也没意见。
“好嘞,一共四位,客官里边请。”
手指触碰到幻彩色门扉的瞬间,四人被一大团晃眼的白光所裹挟,下一秒,四道身影消失在店铺,这就意味着他们进入幻境内部。店内伙计满意地笑了,又出去招呼其他客人。
……
睁眼的那瞬间,金翮当即就后悔了。
好黑……好黑!!!
周围没有一点的光,他像被包进一个严丝合缝的巨蛋里。而且明明是四个人一起进来的,却怎么也看不见席妄和师兄他们的影子。
还好此时正值夏季,金翮晚上出门的时候总会有闲心去捉萤火虫,刚好能派上用场。他掏出装萤火虫的瓶子,光亮虽微弱但聊胜于无。
借着这点光,金翮发现他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欢迎来到北山塬。
给他干哪了这是?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啊。
可是又不能刚进来就出去吧。
金翮看着手里的烟花发愁,兜里小鼠“吱吱”叫表示赞同。
没办法了,先往前走走看吧。
“怎么这么大雾啊……”而且越往前走,雾气越浓,仅靠萤火虫的那点光根本看不清路。
金翮越走步子越小,越走心跳越快,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周身凉飕飕的,可谓是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正犹豫该走左边还是走右边就听见左边那条路上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该不会有孩子误入幻境被吓到了吧?想到这,金翮也不管路对不对,直接拐进右边,循声深入,看见个哭得正伤心的小姑娘。
“大哥哥,我找不到家了。”见有人过来,小姑娘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叫人看了好不心疼。
金翮蹲下身视线与小姑娘平齐,“你知道怎么走出去吗?”
女孩哽咽着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敢走,前面有只狼。”
“有狼?”金翮暗暗思忖:既是幻境,想必那狼也不是真的,但对小孩子来讲确实难以分辨,于是他道:“我们两个一起走,我有武器可以把狼打跑。”
“嗯嗯!”
小女孩拉住金翮的衣袖,带着他往“出口”走去。
路上,天色越来越黑,雾气愈发浓烈,空气中混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但走了数十米远金翮都没听见狼嚎。
“大哥哥。”就在出神之际,小姑娘突然喊他,“我听说有很多人来过这,但是最终都没有走出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金翮喉结上下滑动,“为什么?”
“因为——”小姑娘突然停下脚步,脖子向后转了一圈,眼睛像是用笔点上去的,嘴角裂开,露出瘆人的笑,“他们都留在这陪我玩了呀。”
金翮:“!”
……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金翮还在北山塬入口不远处,再次睁眼已来到林子中央的湖心岛上。
头疼至极。这是他醒来后最大的感受。
然而还没来得及观察周遭的情况,身体先一步带着金翮起身,充满戒备地沿着脚下几不可见的小路慢慢走。
金翮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把镖绳带上,不然就算再害怕有武器握在手里多少也能安心一些。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