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和不少，敖世一换了鞋，脱下衣服，跨上楼梯，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儿。

整栋别墅不到三百平的样子，每个房间都整洁干净，几乎没有居住的痕迹。

敖世一感觉没什么可看的，就坐在客厅等金成回来。

金成没让他等很久，十几分钟后，敖世一听见了开门的动静。

金成裹着一身寒气进屋，说：“等很久了吧？”

“哪有，我刚到。”敖世一觉得金成今天异常疲惫，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你今天咋这么晚？”

“期末事情多。”金成隐晦道。

敖世一不懂这个，随便应了个声。

金成温和地看着敖世一，挤出一个笑容，又说：“你饿吗？我去弄点吃的。”

敖世一下意识拦住金成，“唉别了，我下午没咋动弹，不大饿。你歇着吧。”

金成摇头，轻声说：“是我饿了，冰箱里有速食，微波炉叮一下就好，很快的。”

“奥……”头一回，敖世一发现金成吃饭竟然这么随便，跟之前天天在他家做饭的时候完全不像。

今天的金成，疲倦、敷衍、疏离，敖世一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该如何是好，关于安慰人这方面，他一点应对的经验都没有。

他不知所措地上前两步。这种情况，他是不是要抱一下金成比较好？还没等他张开双臂，一阵刺耳的声音划破室内的寂静，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敖世一挺烦，这大晚上的，谁这么讨厌。他定睛一看，好嘛，是刘孟。

这下发不了脾气了，他接通，不冷不热地问：“啥事儿？”

刘孟语气很郑重，斩钉截铁道：“你在哪儿？知不知道自己上热搜了。”

“啊？”敖世一一听，只感觉没好事儿，他皱了皱眉，“我啥也没干呀？因为啥？”

刘孟的声音清晰而冰冷，犹如一记闷雷劈在他心头：“你被人举报偷税漏税，税务局已经开始调查了。”

“你说什么！！！”敖世一情绪瞬间高昂，连带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背绷得笔直，正色道：“妈的，是哪个缺德玩意干的？”

刘孟简要说：“正在查。但热搜已经冲上榜首了，你应该明白，这种事情一旦关注度提高，舆论发展就不可控了。”

一旁的金成听见他们对话，表情霎时严肃，立即拿出手机查看。

果不其然。

“热搜已经爆了。”金成小声说。

刘孟焦急道：“我已经花钱找人下热度了，可是……我怀疑幕后有推手。而且他抬热度的能力远在咱们之上。”

敖世一肺快要气炸了，“我自己的税有没有问题我能不知道？谁他妈这么闲得慌，没事儿找事儿，有钱舍得给老子花，不如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刘孟头一次觉得敖世一骂人这么舒心。他叹息道：“举报的和在网上推波助澜的不一定是同一个人，墙倒众人推，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谁了？”

“没有啊……”敖世一讪讪道，“最近没得罪谁，以前得罪的倒是不少。”

刘孟愁得不行，他今天晚上可能都没时间睡觉，“行了，先不说了，我正在找公关发声明。我还得提醒你，千万不能冲动在网上骂人，一切都得听我安排。”

敖世一语气不好，“知道知道。”

刘孟犹豫了一下，还是多嘴了一句，“你在哪儿？晚上别看手机，要是睡不着就来工作室一块儿陪我们加班。”

“我……我跟金成待一块呢，你放心吧。”敖世一瞥了眼金成，不好意思地说。

敖世一那句“辛苦你了。”堵在嘴边还没说出去，刘孟“哦”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敖世一想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泄愤，但看着眼前的金成，他还是硬生生给忍住了。

两人对视着，空气有些凝滞。

敖世一有气无力地把手机扔在一边儿，重重呼了口气，苍白地向金成解释，“工作室财务一直是刘孟负责，他做人我清楚，比我都谨慎，不可能出错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或许只是想从金成这里得到一点确认。

金成抱住敖世一，平复着他的心情，“我知道，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嗯。”敖世一垂头丧气的，满腔怒火化为了深深的沮丧。到头来，他还是需要金成来安慰他。

此事一出，金成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两人一起坐下来，金成眼神变得锐利而快速，“既然税务没有问题，到时候查清楚，也不会造成重大的影响，那举报的人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敖世一稍微冷静了些，“工作室年底没啥变故，这些日子也没有大额收支。操，谁知道是哪个孙子顺手阴我。”

金成缓慢地摇了摇头，“这事不对劲。通常流程是税务调查先启动，消息才会扩散。可你连前因后果都还没搞清楚，热搜就已经爆了。动作这么快，消息这么灵通，绝不可能临时起意。能有这种能量精准打击、迅速引爆舆论的……恐怕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既懂规则又精通网络的团体在操作。”

敖世一听得心头一沉。金成的分析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也不知道之前敲定的几个广告会不会受影响，”他懊恼地说，“幸好合同还没签，不然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