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世一木愣地看着杜坤的背影,直觉对方话里有话。
常好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略一沉吟,才开口:“敖先生,请稍等。关于您要购置的那套宅子……卖方金先生,是否跟刚才杜总提及的、与您有旧情的那位金老爷子相关?”
敖世一想也没想,“昂”了一声。
常好顿了顿,神色更认真了些,“敖先生,既然涉及旧交与重大资产,出于谨慎,我建议您在最终签署购房合同前,务必让我们团队做一次完整的审阅。这也是对您和老太太负责。”
敖世一看他这副认真又体贴的样子,心里更觉得舒坦,凑近两步就去拉他胳膊,“行啊,那太麻烦你了常律师!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常好手腕不着痕迹地一转,胳膊自然地从敖世一手中滑脱,同时侧身半步,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职业微笑,“敖先生,我们先回去把正事商定。后续有任何需要,您随时让刘先生联系我就好。”
两人并排走着,一个身材魁梧健壮,一个身形紧致丰盈,先后脚回了包间。
褚届抬手在金成眼前晃了晃,“行了,人都进去了,有什么可看的。不如替我想想待会儿怎么跟敖世一说。”
金成视线缓缓移到褚届这头,“你还要找他?”
褚届眼睛亮了亮,“对啊,我不找他不就得了,他总归还是来溪璟阁了,说明那事儿早就划过去了,我已经让于仇把钱打给他了,都两清了,我还怕个鸡毛!”
金成右手揣进厚大衣口袋里,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片刻后,他抬眼看褚届,眸色深不见底,“不,你过会儿去找他。”
褚届脸色瞬间沉下来,看金成的目光陌生而警惕,“金成,你到底想干什么?上一次,你让我帮你,我已经帮过了,不管如今的后果怎么样,我都认了。你觉得你就这么一直不告诉我缘由的指示我,我他妈还可能会再帮你一次吗?”
金成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许多,“我说过了,我喜欢他。”
褚届叹了口气,“操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我敢信吗?”
金成转过脸,直视着褚届,言辞恳切,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说的是真话,不管你信不信。”
褚届看着这个小时候比他矮一个头,如今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金成,你他妈变的也太多了,不是被夺舍了吧,还是说你他妈根本就不是金成?”
金成眨了眨眼,“你编故事的才能赶得上一流了,嗯,我马上就要到霍格沃兹学习魔法了。”
褚届瞪着他,“那你赶紧变钱出来,省的老子懒得天天给你擦屁股。”
金成嘴角勾了勾,笑意不达眼底,“行啊,敖先生的损耗账单发我,我分担一半。”
褚届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去你妈的,金成你也就这时候爽快!”
“褚哥,再帮我一个忙,”金成古井般的眼珠摄人心魄,“这是最后一个,我保证。”
——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敖世一这顿饭吃得痛快,从知道常好之前做过经纪人后,他们共同话题就变多了起来。在被敖世一兴致勃勃地缠着聊了半晌后,常好终于趁隙,向一旁的刘孟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刘孟接受到信号,适时地提醒敖世一,“时间不早了,钟律师和常律师下午还有咨询,该回去了。”
敖世一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嘴角的笑容淡了淡,才恋恋不舍地放人。
钟步云和常好是刘孟带来的,自然也是刘孟带着回去。刘孟找了两个代驾让两人先上车,又转头转向敖世一,老生常谈嘱咐了他几句。
敖世一抓住刘孟,喜悦道:“哎,你等下帮我问问那个常好。”
刘孟嗤笑,淡声说:“你想叫我问什么?”
敖世一刚散发了大半天魅力,着急地拍了刘孟肩膀一巴掌,“别跟我装天真无邪,我对他有意思。”
刘孟张了张嘴,他既不是红娘也不想当丘比特,只能含糊地应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他不知道怎么对敖世一说,只能劝他放弃,“怎么你这两年好像越来越喜欢男人了。”
敖世一粗声道:“我他妈就喜欢好看的。男的咋了,女的咋了?你歧视同性恋啊?”
刘孟看了他一眼,“你?你这叫同性恋?你这叫颜性恋,别玷污人家专一名词。”他淡定地竖起一根中指,憋笑道:“我鄙视你。”
“嘿!”周围人多,敖世一顾着面子没踹刘孟,“你他妈又吃错什么药了?”
刘孟打开车门,摆摆手,“拉倒吧,我走了。”
很快,门童把车开到大堂门口,代价接过车钥匙,走到另一头拉开车门。
敖世一刚要上车,就被后面一辆车里的人叫住了。
“敖董。”褚届按下车窗,坐在副驾驶探头,往敖世一方向招手。
敖世一看着褚届,神色动了动,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褚届微笑着推开车门,下了车,没几步到敖世一面前,“敖叔叔,前些天是我的毛病,年轻气盛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敖世一得理不饶人也是奔着同辈,褚届比他小了一轮多,他压根没想跟他掰扯那么多,众目睽睽,他轻咳了一声,也就接受了,“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