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世一打趣道:“金成是上补习班?怎么回回都赶不上热乎的。”
金善言落座,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他在B大上学,有时候时间紧。”
敖世一微微一动,目光扫过满座那些最多不过十来岁的孩子,“他上大学了啊?”
关于金成,金善言似乎不想多谈,“嗯”了一声,抬手转了下圆桌。
金太太笑了一下,看向金善言,语气似嗔似怪,“这儿离学校远,金成往常都住学校附近,图个方便。”
金善言看了她一眼,金太太立刻噤声了。
敖世一突然“哎”了一声,转头对着刘孟说:“我记得上回吃饭,你一表弟不就是B大教授吗?”
刘孟正吃着,被这问噎了一下,他没好气地斜了敖世一一眼,挂上社交笑容,“是。不知道令郎在哪个学院?我家那小子总念叨B大,有空可以让孩子们一起聚聚,让令郎熏陶熏陶他。”
金善言顿了顿,隐讳地说:“……他学金融。”
饭后,金善言称有些琐事要处理,回了主厅,让他们自行观赏。亭子离主厅不远,中间只隔着一片稀疏的竹林。
敖世一依旧没吃饱,跟刘孟并肩走到亭子边,心不在焉地撒了把鱼食。
刘孟看着敖世一,神色动了动,“咋了?你想买下这宅子?”
敖世一点了根烟,“金善言有一句话没说错,金老爷子带我不薄,还有善悟,刚出道那会儿,他做导演,给了我不少机会,你是知道的。”
刘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是,我都知道。可这一码归一码,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你又不欠金善言的,我总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要不就是拉你投资,你就一点不怕被坑?”
敖世一吐出一串长长的烟圈,“怕?你看老子怕过吗?”他顿了顿,若有所思道:“我他妈也不光是为了卖金善言面子,其实,我想等明年过完年,把老太太接京城来。”
“你是说……你奶奶?”
敖世一点头,“老太太七老八十了,前几年我就打算把她从老家接过来,但她总说在老家住惯了,加上那会儿我事业也不稳当,就一直拖着。现在正好,我想让她跟儿子孙子多聚聚,我也好就近照顾。一举两得。”
刘孟知道这事儿他心里其实已经定了,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行,你能想周全了就行,反正我丑话说前头,到时候要出了什么幺蛾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敖世一扯出一个笑容,“谢了哥们。”
刘孟斜了他一眼,夺过他手里的鱼食儿,“行了,别撒了,你再把人家撑死了。”
——
金成走进主厅,看着金善言背对着的身影,语气冷得没一丝温度,“你把敖世一找来做什么?”
金善言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他不是你小时候的偶像吗?怎么?你不想见他?”
“偶像?”金成嗤笑一声,“原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啊?那你还记得爸爸吗?”
金善言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金成的眼眸暗了暗,像瞬间熄灭的星火,“以后别三天两头叫我过来,太远了。其次,我很忙,没功夫陪你演什么父子情深。”
金善言面色流露出一丝不愉,“金成,我早跟你说了,当年的事儿是他自作主张。”
金成最后一点敷衍的耐心也耗尽了,扭头就走了。
“金成!金成!”金善言拔高了声音,眼见那道身影毫无停顿,“……阿成!!”金成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敖世一坐在亭子边,看着院子中央的大空地,盘算着早上在这儿锻炼不错。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金善言的声音。
阿成。
这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刺进敖世一的耳膜。他浑身肌肉一紧,那两个字像钩子一样,牵起了他的神经。他眯了眯眼,不自觉地重复:“阿……成?”他急切的目光顺着声源望去,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穿着灰白色大衣的背影,低头踩着石子路,步履悠扬而坚定。
敖世一没冒失地大喊大叫,琢磨起来:“阿成……”
刘孟显然也听见了,“这金成挺有本事啊,金善言隔后面叫他都不应,看样子一点都不怕。”
敖世一想起来了,原来那声阿成叫的是金成,不是他要找的那王八犊子。他心里那股憋了半个月的怒火轰地又窜上来,抬脚就把地上一块景观石狠狠踢了池塘。甭管什么金成、银成、同城,等他找到那狗东西,一定把他打成石成,放在院子里天天挨他的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