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沈梨！好久不见啊，想死我啦！”

清脆欢快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安吉尔像只雀跃的小鸟，张开双臂就朝着沈梨扑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安吉尔松开手，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看着沈梨。

沈梨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带着歉意：“这次回来得很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抱歉啦。”

“啊——好可惜呀！”安吉尔瞬间耷拉下嘴角，但她的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立马又精神起来，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纸盒，献宝似的递到沈梨面前，“没带礼物没关系，尝尝这个！我新发现的宝藏甜品店，超级——无敌——好吃！”

她眼巴巴地看着沈梨打开盒子，拈起一小块点缀着莓果的马卡龙送入口中。

“怎么样？怎么样？”安吉尔迫不及待地问，几乎要把脸凑到沈梨面前，“是不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幸福感爆棚？”

沈梨细细品味了一下，点点头，给出中肯的评价：“嗯，确实很好吃，味道和口感都很棒。”

“嘿嘿！”安吉尔立刻眉开眼笑，凑近沈梨，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分享秘密的兴奋，“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带我去吃的！他超会找好吃的店！”

“啊？男朋友？！”沈梨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充满了惊讶。她记得很清楚，安吉尔前不久还天天念叨着数学系那个高冷学长，怎么大概一周左右不见，就……“你……你追到那个学长了？” 沈梨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他啦！”安吉尔摆摆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更多的是兴奋，“是我爸妈朋友的儿子，最近才认识的。我跟你说，这个男生，绝对是长在我的审美点上的天菜！那身高，那肩宽，那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哇，爱死了！”

沈梨看着好友一副快要流口水的花痴模样，忍俊不禁，揶揄道：“我看你啊，就是单纯馋人家身子而已吧？”

“哎呀，你不懂！”安吉尔一本正经地反驳，还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手指，“这叫对美好□□的艺术欣赏！再说了，我们年轻人，就是要好好享受当下的快乐时光嘛，及时行乐，懂不懂？”

正当安吉尔还在眉飞色舞地给沈梨传授她的“快乐恋爱经”时，教室后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门板被人用极大的力气猛地推开，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瞬间吸引了沈梨安吉尔二人惊讶的目光。

门口，许言站在那里。即使他半张脸被那副精致的银色面具遮挡着，但露出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任谁都能感觉到，此刻的他心情极度不佳，甚至可以说是……濒临爆发边缘。

“他……他这是怎么了？”安吉尔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凑到沈梨耳边，用气声小心翼翼地问，“吃炸药了？上次见他虽然也不爱说话，但没这么吓人啊。”

沈梨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啊……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心里有些纳闷，甚至隐隐有点失落，难道前几天在家里那个会因为她做的点心而露出笑容、显得平和许多的许言，只是昙花一现的假象？

“算了算了，不管他，估计是青春期叛逆延迟发作。”安吉尔心大，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又兴奋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神秘兮兮地凑到沈梨面前，“快来看快来看，我偷偷拍的，我男友的腹肌！这线条，这力量感……绝了！”

沈梨被她拉得不得不看向手机屏幕。照片上的男人确实拥有极其出色的身材，肌肉匀称结实，充满了健康的活力。沈梨在心里默默点头，客观评价：怪不得能让安吉尔这个“外貌协会资深会员”迅速沦陷，这身材条件确实是顶级“福利”。

她对着安吉尔，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认可。

安吉尔收到肯定，笑得更加得意，两人又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正当她们沉浸在女生间的私密话题中时，教室前门被推开，艾琳教授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踩着标志性的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进来。她环视教室一周，目光在后方气压极低的许言身上短暂停留了半秒，随即恢复了惯常的严肃表情。

“好了，安静。”她将教案放在讲台上，声音清晰而具有穿透力，“我们开始上课。”

*

与校园里略带八卦和青春烦恼的氛围截然不同，远在大洋彼岸城市的另一端，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空间。

“那个狐狸精，顺利到M国了吗？”许桑月慵懒地靠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正在一旁安静地往水晶杯里注入琥珀色酒液的于叔身上。

“是，小姐。按照您的安排，已经安全抵达，住处和‘眼睛’都布置好了。”于叔将酒杯递到她手中，声音平稳无波。

“哈，很好！”许桑月接过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愉悦而残忍的弧度，她轻轻晃动着杯中液体，看着冰块碰撞杯壁，然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仿佛那是庆祝的香槟，“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她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柳安安那边，‘试验’进行得怎么样了？”

“都按照小姐您的吩咐执行。”于叔微微欠身，“已经将每天定时送药、送食物、打扫卫生的人，全部替换成了自动化机器。病房完全密闭，通风和照明由中央系统控制。目前，没有任何活人能够直接接触到她，她也接收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非程序设定的声音或图像刺激。”

“不错，真不错。”许桑月满意地点点头，单手托腮，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研究者观察小白鼠般的、纯粹的兴味，“一个刚刚失去孩子、遭受身心重创，又被心爱之人背叛、家人‘遗弃’，本身还有严重抑郁症的年轻女孩……在这样一个完全与世隔绝、只有绝对寂静和机械程序陪伴的封闭空间里，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是彻底崩溃，精神分裂，还是……进化出点别的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微微侧耳，仿佛在聆听什么，脸上露出极为愉悦、甚至带着一丝陶醉的神情：“真是让人期待啊……最近的乐子，还真是一个接一个，从不让人失望。”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投向了隔壁的某个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一阵阵被厚重隔音材料削弱后、依旧能感受到痛苦挣扎的沉闷声响，像是野兽的哀嚎，又像是人类濒临极限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