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快尝尝看，这个味道怎么样？”

沈梨带着一股香甜的气息，像阵小旋风似的，兴冲冲地端着一个精致的点心托盘，径直闯入了许言的客房。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点小得意，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许言从窗边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明媚的笑容上，又扫过盘中摆放精巧、烤得金黄诱人的曲奇。他点点头，很配合地拈起一块，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甜度和口感都恰到好处，带着蔓越莓的微酸和黄油的醇香。

“好吃。” 他咽下点心，给出了简洁却肯定的评价。

“哼哼，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沈梨立刻眉开眼笑，下巴微扬，那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骄傲小模样，像只成功讨到夸奖、尾巴都要翘起来的小动物，生动得不可思议。

许言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眼底漾开浅浅的、真实的笑意。这笑容驱散了他脸上惯常的疏离和那半面疤痕带来的冷硬感，竟显出几分少年人干净柔和的模样。

“哎！”沈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喜地指着他，“你笑了！我好像……是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呢！”

“嗯。”许言应了一声，没有否认。他看着沈梨因为自己一个笑容就雀跃起来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她一定不会知道，此刻的她在他眼里，就像一只小心翼翼捧着自己精心制作的“礼物”，眼巴巴等着主人品尝、然后给予肯定和抚摸的……小猫。

主人？小猫？

这个突兀闯入脑海的比喻，让许言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即，这种念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好像……这样也不错。将沈梨留在自己身边，用最安全、最舒适的方式“保护”起来。那样，就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扰他们，他能一直一直，和她待在一起。

“你喜欢就多吃点呀！别光顾着尝这一种口味，”沈梨全然不知对面少年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只当他喜欢吃，便热心地指着托盘介绍，“你看，还有巧克力杏仁的、抹茶奶酥的、海盐芝士的……都是我和妈妈一起做的，可多了！你每样都试试！”

“你给你前男友，”许言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异样，目光却锁着沈梨的脸，“做过这个点心吗？”

“啊？”沈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一下，随即垮了下来，语气也变得闷闷的，“没有。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尝到我亲手做点心的‘外人’呢。干嘛突然又提起他呀……” 她显然对这个话题有些排斥，甚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小心我又控制不住，在你面前嚎啕大哭哦！很丢脸的！”

“我不在意的。”许言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和有些躲闪的眼神，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执拗。他不想错过她任何真实的样子，无论是开心的、得意的，还是像现在这样，因为旧事而露出些许脆弱和懊恼的鲜活模样。每一种，他都想珍藏。

“可我在意啊！超在意的！”沈梨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恼，仿佛自己的“学姐威严”受到了挑战。她自己也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气鼓鼓地嚼着，含糊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学姐！怎么能老是在学弟面前哭鼻子……”

“沈梨，”许言又强调了一遍，目光沉沉，“我真的不在意。”

沈梨被他看得有点招架不住，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想起什么，竖起一根手指，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你不准把我的这个黑历史对安琪儿说！听到没？不然你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点心了！”

她试图用“断绝零食供应”来威胁，但那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许言看着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

书房里，气氛截然不同。

沈母端着一小碟与沈梨那份同款的点心，轻轻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些许厨房里沾染的温暖笑意。她走到书桌旁，将点心碟放下，看向正凝神翻阅文件的丈夫，温声问：“许言那孩子的资料，查到了吗？”

沈父抬起头，接过妻子递来的水杯，神色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查过了。背景很干净，履历清晰，从小到大的记录都有，学业上一直很优异，尤其是音乐方面，是艾琳教授从人才库里特招的。和……那边，暂时看不出任何直接关联。”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沈母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笑意真切了许多：“那就好。来，尝尝，这是我和甜甜一起烤的，她可认真了。” 她拈起一块，递到丈夫嘴边。

沈父就着妻子的手咬了一口，熟悉的香甜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些许遥远的怀念：“这点心……是好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

他说着，忽然伸手，轻轻一揽，将沈母带得一个趔趄，跌坐在自己腿上。

“呀！你干什么！老夫老妻的……”沈母猝不及防，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嗔怪地拍了他手臂一下，想要站起来。

“别动。”沈父低笑，手臂稳稳圈住妻子的腰，不让她离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当年……你就是用这点心‘骗’到我这个傻小子的，还记得吗？今天，我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话音未落，他低头，顺着沈母再次递到他唇边的点心，却微微偏头，将她沾着些许点心碎屑的纤细指尖，轻轻含入口中，舌尖暧昧地扫过。

“唔……孩子，孩子们都还在呢……”沈母的脸更红了，话音未落，便被丈夫灼热的吻彻底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