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楚轩然猛地抬手,将面前矮几上的水杯、烟灰缸等物尽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依旧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许心蕊,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震动,额角青筋隐现。
“装什么呢?”许心蕊却毫不在意,甚至又吸了一口烟,朝着盛怒的楚轩然吐出一个更浓的烟圈,语气轻蔑,“既然当初为了你妹妹,选择了走这条路,你就应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怎么,现在后悔了?心疼了?”
她嗤笑一声:“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我们小姐,大发慈悲,去给你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和柳安安……当免费保姆?楚轩然,就算是做梦也该有个度。”
楚轩然死死瞪着她,双眼布满血丝,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然而,几秒之后,那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灭,他肩膀一垮,浑身紧绷的力量骤然泄去,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所有的挣扎、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为了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小姐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次……想要什么?”
许心蕊红唇勾起一个胜利的、冰冷的弧度。
“和第一次合作一样,”她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只不过这次……需要你牺牲的,是你的婚姻。”
*
冰冷的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
柳安安蜷缩在病床上,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惶和警惕,死死盯着走进来、沉默地放下药片和水杯的于叔。
“我哥哥呢?”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和情绪的紧绷而显得尖利,“我哥哥柳子暮呢?为什么我醒来这么久,一直都没有看见他!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于叔对她的质问恍若未闻,只是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完成“放药”这个动作后,便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离开。
“你聋了吗?!你不会说话吗?你是哑巴吗?!”柳安安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伸手就去抓床头柜上的东西,想要砸过去,却因为四肢被柔软的白色约束带固定在床栏上,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将那些药片和水杯“啪”地一声扫落在地。
玻璃杯碎裂,水渍和药片溅了一地。
于叔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昂贵的手表,仿佛在计算时间,然后便一言不发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咔哒”一声,从外面将门锁上。
“回来!你站住!你看什么玩笑?!你是死人吗?!”柳安安对着紧闭的房门嘶声力竭地喊叫,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个女孩呢?!我问你那个叫许桑月的女孩呢?!楚轩然!楚轩然是不是也被你们抓走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我出去!放我哥哥出来!!”
她的喊叫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哭腔,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无情的约束带,回应着她的无助与恐惧。
四肢被柔软的布条紧紧束缚,限制了所有自由,让她连下床走到门边都做不到。她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只能徒劳地挣扎。
喊到声嘶力竭,泪水流干,柳安安无力地瘫软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
轩然……
楚轩然……
你在哪里啊……
哥哥不见了,为什么连你也不见了……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你知道吗……
她无声地翕动着嘴唇,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孤独、被背叛的痛楚、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恐惧,像黑色的潮水,将她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