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
静姐翘着二郎腿,身体微微后仰,以一种极其挑剔的、带着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下地将沈梨打量了个遍。从她纤尘不染的白裙,到她平静无波的脸,再到那双在迷离灯光下依然清透见底的眼睛。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撇撇嘴,下了结论:
“也就……那样吧。”
这话语,这神态,与三年前那个将她与柳安安堵在街道口处的夜晚如出一辙。沈梨听着,非但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陈词滥调,唇角不由自主地、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从喉间逸出。
这笑声极轻,落在静姐耳中却比任何挑衅都来得刺耳。她脸色一沉,原本因沈梨“识相”走过来而稍微平息的怒气,又“噌”地冒了上来。她本来看这女人还算“上道”,打算随便敲打两句就放她走,现在看来,是不知好歹了。
静姐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到了桌上那瓶刚开不久、琥珀色的洋酒上。她脸上重新堆起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算计。
“妹妹,别紧张嘛,”她拿起一个干净的空杯,哗啦啦倒了满满一杯,推到沈梨面前,自己也端起自己那还剩半杯的酒,“来者都是客,姐姐敬你一杯,就当交个朋友了。”
说完,不等沈梨反应,她自己仰头,将那半杯酒一饮而尽,豪迈地亮出杯底,然后笑盈盈地看着沈梨,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瞧,姐姐够有诚意了吧?”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带着蛊惑,又暗含威胁:“来,喝了这杯酒,以后在这一片儿,姐姐罩你。保证没人敢找你麻烦。”
她话音一落,周围那几个跟班混混立刻心领神会地跟着起哄,拍桌子敲瓶子,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喝!”
“喝啊妹妹!”
“静姐敬酒,那可是给面子!快喝了!”
喧嚣的起哄声瞬间将卡座包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梨和她面前那杯斟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烈酒上。
沈梨从容地伸出手,接过了静姐递来的那杯满溢的烈酒。她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优雅,指尖稳稳托住杯脚,琥珀色的液体在迷离灯光下微微晃动。
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响了,几个混混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下流的笑容,静姐也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胜利在望的、残忍的弧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会屈服于压力,仰头饮下这杯“入门酒”的刹那——
沈梨动了。
她不是后退,也不是饮酒,而是毫无征兆地猛地上前一步!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在静姐愕然放大的瞳孔倒影中,沈梨握着酒杯的手腕猛地一扬,不是往自己唇边送,而是朝着静姐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狠狠一泼!
“哗啦——!”
冰冷的酒液混着尚未融化的冰块,劈头盖脸地浇了静姐满头满脸!这还不算完,下一秒,沈梨握着空杯的手顺势向下狠狠一砸!
“咣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厚实的玻璃杯底结结实实地砸在静姐的额角,瞬间碎裂!酒液、冰块、玻璃碴混合着几缕鲜红,顺着静姐惊愕扭曲的脸颊蜿蜒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暴烈反击,让整个卡座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连起哄声都卡在喉咙里。
然而,沈梨的动作根本没有停歇!
就在静姐被砸得头晕目眩、惨叫还未出口的瞬间,沈梨已如猎豹般一个箭步上前,另一只空着的手快如闪电,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静姐的脖颈!力道之大,瞬间扼断了所有声音,只留下气管被压迫的、可怕的“嗬嗬”声。
沈梨的脸贴近静姐因窒息和震惊而涨红扭曲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如同冰锥,一字一字凿进对方的耳膜:
“三年未见……”
她的拇指威胁性地在静姐颈动脉上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和骤然加重的窒息感,让静姐浑身剧颤,瞳孔紧缩,无数破碎恐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条昏暗的后巷,同样的钳制,同样的濒死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