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没有忘记这个感觉吧。”

“你……是……”静姐目眦欲裂，眼球因充血而布满红丝，喉咙里勉强挤出破碎的音节，“是……你……！”

沈梨没有回答，只是扣着她脖子的手又收紧了一分，然后侧过头，目光扫过卡座里那几个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冲上来的混混，眼神冰冷如刀。

“你，”她对着手里几乎要翻白眼的静姐，命令道，“跟我走。”

随即，她抬眼看向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混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至于你们，好好在这个卡座‘玩’。别打扰我们叙旧。”

她加重了“玩”字的读音，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小头目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小头目刚迈出的脚步如同被钉在原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跟在静姐周围的这群混混，本就是些欺软怕硬、混迹场子找乐子的货色，平日里跟着静姐吆五喝六、仗势欺人还行，真到了要拼命见血的关头，一个比一个怂得快。

眼前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静姐被泼酒砸头、扼颈拖行——早已吓破了他们的胆。那少女出手狠辣果断，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再加上旁边那几个铁塔般、虎视眈眈的保安……谁还敢往前冲？

一时间，卡座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清晰的恐惧和退意。不知是谁先缩了缩脖子，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僵硬地灌了一口。紧接着，其他人也仿佛找到了台阶，纷纷效仿，扭过头，故作轻松地重新划拳、摇骰子、说笑起来，只是那笑声干巴巴的，眼神飘忽，再不敢往沈梨和静姐离开的方向瞟一眼。

就这样，在一片诡异而刻意的“热闹”中，静姐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徒劳地蹬着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被沈梨面无表情地一路拖拽，穿过舞池边缘惊愕的人群，径直来到了VIP通道的入口。

守在那里的四名保安仿佛早已接到指令，对眼前景象视若无睹。待沈梨走近，其中两人立刻上前，动作熟练而粗暴地接过几乎瘫软的静姐，用早已准备好的扎带迅速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绑死，顺便堵住了她呜呜咽咽的嘴。

沈梨则松开了手，停下脚步，微微垂眸，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因刚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裙摆和衣袖。

整理完毕，她连一眼都未曾多看瘫在地上的静姐，仿佛那只是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她抬起眼，对为首的保安略一点头。

保安会意，侧身让开通往深处的道路，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刚才卡座方向的短暂骚动、玻璃碎裂的脆响、乃至那几道仓皇被拖拽的身影，都被更巨大、更持续的喧嚣彻底吞噬。强劲的电子音浪像一堵厚厚的墙，隔绝了视线之外的一切异样。闪烁不定的灯光制造出无数盲区，也让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自身肢体的律动和感官的刺激上。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张望。

早已在VIP套房中不知踱步多久的白展越，一听见门响，目光便如箭般射向门口。看到沈梨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几乎是下一秒就飞扑了过去。

他双手有些发颤地扣住沈梨的肩膀，目光急切而仔细地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扫视，再三确认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完好无损，没有沾染任何血腥或狼狈。直到这时，那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重重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后怕，让他高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沈梨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未褪的沙哑和紧绷：

“你不该……不该这样独自去冒险的。”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后怕与心疼。

沈梨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抬起头，非但没有丝毫惊惧，反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狡黠：“我知道。可是你太‘扎眼’了呀，白大少爷。你一出现，戏还怎么唱？”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房间角落。

被捆得结实、堵着嘴、像破麻袋一样扔在那里的静姐，从沈梨进门时就瞪大了眼睛。而当白展越出现，当他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饱含担忧与珍视的眼神看向沈梨，当他将沈梨紧紧拥入怀中时……静姐的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荒诞的景象。

堵嘴的布团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但那双眼睛里却写满了震惊、混乱，还有一丝逐渐蔓延开的、刺骨的冰凉。她拼命扭动着被束缚的身体，喉咙里嗬嗬作响。

保镖见状，上前扯掉了她嘴里的布团。

“白展越……是你？你们……！” 嘶哑破碎的声音冲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尤其是白展越那张俊美却写满对怀中人紧张呵护的脸。这是白展越！是她朝思暮想、甚至不惜为他做蠢事而坐牢的白展越！

“怎么会呢……怎么会是你呢？”她像是陷入了某种癔症，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个颠覆认知的事实，“不对呀……这不对呀……” 巨大的冲击让她思维混乱，语无伦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重组，而她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理解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