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腿,一瘸一拐地跟随着沈梨一行人,来到一处人烟罕至的废弃工厂。空旷的厂房内,只有呼啸的风声穿过破碎的窗框,卷起地上的灰尘。
“大哥,大姐……”青年人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沈梨和白展越面前,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哀求,“我早就改邪归正了,求求你们,别再找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梨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从随身的手包中缓缓抽出一张照片,递到他眼前。照片上,正是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
“这个人,”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冰冷的压力,“现在在哪里?”
青年看到照片,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刀……刀疤脸?”他连连摇头,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姐!自从三年前那件事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了!那女孩的哥哥……他……他就是个疯子!”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恐怖的回忆,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那条瘸腿,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绝望:“您瞧……您瞧我这腿!就是他带人给打断的!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付出代价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沈梨眼神冰冷地朝身后轻轻一瞥。
站在她斜后方的一个男人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二话不说,抬脚就狠狠踹在青年那条本就瘸着的腿的腿肚上!那一脚力道极狠,带着风声,精准地碾在最脆弱的位置。
“啊——!” 青年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他捂着小腿,连连哀嚎求饶:“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求您了!”
沈梨垂眸,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耳边是他一声声的“错了”、“放过我”。这卑微的求饶声,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脑海中尘封的画面——那天,柳安安是否也曾这样恐惧地哭泣、哀求?声音是否也曾这样破碎绝望?
“那天的女孩,”沈梨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每个字都淬着寒意,“是不是也这样求你们的?”
她微微俯身,逼近地上颤抖的青年,目光锐利如刀。
“嗯?”
“你们……放过她了吗?”
话音未落,她已猛地抬腿,一个凌厉的飞踹,狠狠踹在青年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青年被踹得向后翻滚倒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沈梨脚边挪动,脸上红肿一片,涕泪横流,声音里充满了彻底的恐慌和卑微,“是我当时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一时糊涂!我不是人!我错了,姐!您饶了我吧……”
白展越看着沈梨因激烈情绪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拳头,立刻上前一步,从身后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沉稳有力,带着安抚的温度,将她与地上那不堪的景象隔开,也阻隔了那不断翻涌的、灼人的怒火与痛苦。
沈梨在他怀中僵硬了片刻,深深吸了几口气,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心安的气息。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在他的体温包裹下,一点点被强制按捺、平复。她再抬眼时,眼底的猩红已然褪去,只剩下更冷的、冰封般的锐利。
她推开白展越些许,重新站直身体,又从口袋里抽出另一张照片,递到那匍匐在地的青年眼前。
“这个人,”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比刚才更添一分不容置疑的森然,“如果你再说不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完好的另一条腿上。
“那你今天,就得赔上这条腿。”
青年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似乎还在犹豫。
沈梨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她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冽,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刺向他最致命的软肋:
“别跟我玩什么兄弟情深、江湖义气那一套。你试试看——”
她微微凑近,确保他能听清每一个字,也看清她眼中毫无玩笑的意味。
“是你的‘兄弟’重要,还是你家里那位等着你回去的、瘫痪在床的奶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