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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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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至片刻之前,破庙内:

杨振站在庙门内侧的阴影边缘,嘴上对霍承庭极尽侮辱之能事,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庙内。他的目光掠过篝火,掠过地上呻吟的伤者,最终,如同秃鹫锁定猎物,钉在了角落里紧紧相拥的杜晏辞与小薇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向身侧一个最为高大魁梧、面容凶狠的随从使了个极轻微的眼色,下巴几不可察地朝杜晏辞的方向一偏。

那随从心领神会,眼中凶光一闪。就在杨振口中吐出“畜生驮着废人”这句恶毒嘲讽的同时,这高大随从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猛地朝角落蹿去!他速度极快,脚步落地无声,显然身手不凡。

杜晏辞的注意力全被庙外霍承庭与杨振的对峙、以及怀中小薇濒临崩溃的颤抖所占据,加上庙内光影昏暗,竟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察觉!直到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带着腥风,狠狠攫住他前襟的布料,将他整个人从地上猛地提了起来!

“啊!” 杜晏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脚已然离地。那随从力大无穷,毫不费力地将他像一件破麻袋般拎起,根本不容他有任何挣扎或思考的余地。

下一瞬,天旋地转!

那随从腰腹发力,手臂猛抡,借着冲势,将杜晏辞整个人朝着那扇虚掩的破庙大门,狠狠地、决绝地扔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要将人摔得筋断骨折的狠劲。

杜晏辞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胸口一闷,整个人便已离地飞起,视线中的破庙屋顶、蛛网、火光急速倒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庙门外骤然清晰起来的、霍承庭那冰冷彻骨的宣判声!

时间拉回现在,破庙外,火光凛冽的荒院:

就在杜晏辞被抛出庙门、身形失控的那一刹那,早已将杀意与全副心神锁定庙门方向的霍承庭,弓弦松脱!

“噗嗤!”

幽蓝箭矢精准命中,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杜晏辞踉跄前扑,最终重重倚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滑落在地。鲜血,迅速在他胸前青衫上洇开一团刺目而不断扩大的暗红。

这一切,都被杨振牢牢钳制在身前、被迫直面门外一切的小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仿佛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墙边那个倒下的青色身影上。箭矢没入的位置,汹涌的鲜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无力滑落的身躯……所有的细节,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烙进她骤然空白一片的脑海。

他死了!

这个念头,不是经过思考得出的结论,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爆炸式的直觉宣告,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恐惧、颤抖、甚至呼吸。杜晏辞……那个会笨拙捏耳垂、会讲故事驱散雷雨恐惧、会用温柔誓言包裹她、让她体会到“现在”与“幸福”的人……没了?就这样,在她眼前,被……被王爷的箭……

巨大的、难以名状的痛楚与空洞,如同冰海下的暗涌,攫住了她。她茫然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望向马背上那个她曾视若神明、依赖入骨的男人——霍承庭。

火光跳跃,映着他冷硬如石刻的侧脸,映着他手中那柄刚刚夺走了杜晏辞性命的铁胎弓。八年来的点点滴滴,庇护与禁锢,谎言与离别,此刻与眼前这残酷的一幕交织、碰撞、碎裂……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试了几次,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一丝微弱却清晰、充满了无尽悲凉、迷茫与某种诀别意味的呼唤:

“王……爷……?”

这一声“王爷”,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肃杀紧绷的空气中漾开诡异的涟漪。

马背上的霍承庭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被挟持的少女,那张苍白惊恐的脸……难道真是……

而紧贴着小薇身后的杨振,更是猛地一怔!挟持这女子本是临时起意,只为多一道肉盾,扰乱霍承庭心神。她为何会认识霍承庭?还以这种口吻呼唤?一个荒诞却隐隐让他不安的念头闪过脑海……

就在杨振因为这声突如其来的“王爷”而心神微分、手上力道下意识微松、刀刃离小薇颈侧肌肤稍移开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小薇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源于绝望最深处的、近乎本能的反扑!她的身体,以一种决绝到惨烈的方式,猛地向内侧、也就是向着杨振持刀手臂的方向拧转!这个动作,等于是将自己脆弱的脖颈,主动迎向那锋利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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