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笑了,那种猫捉老鼠的笑。“跪下。”
霍承庭没动。一个士兵的刀架在女孩脖子上,血痕立现。
他跪下了。泥水浸透了膝盖。
“这才对嘛,大将军。”杨振踱步到他面前,“你说你,好好在京城当你的王爷不好吗?非要来送死。”
霍承庭盯着他:“朝廷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杨振冷笑,“我杨家在边关世代戍守,死了多少男儿?到头来不如你一个皇室宗亲的一句话!”
他挥了挥手。两个士兵按住霍承庭。
“按住他的脚。”
霍承庭挣扎,但受伤的身体使不上力。他看见杨振抽出一把匕首,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别伤他!别——”女孩尖叫着想要冲过来,被士兵死死抓住。
第一刀刺入脚踝时,霍承庭咬碎了嘴唇,没叫出声。但当杨振挑断他的脚筋,那种撕裂的痛楚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才一条。”杨振慢条斯理地说,转向另一只脚。
第二刀。霍承庭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他听见女孩的哭声,听见杨振的狂笑,听见士兵们的哄笑。雨水混着血水,在身下蔓延成一片猩红。
“大将军现在站不起来了。”杨振站起身,将染血的匕首在霍承庭衣服上擦了擦,“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走向女孩。
霍承庭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不!杨振,你冲我来!她还是个孩子!”
杨振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我要你记住,霍承庭。记住今晚,记住因为你,这家人都经历了什么。”
他挥手让士兵按住不断挣扎的女孩。
霍承庭用尽全力向前爬,拖出两道血痕。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将他死死按在泥水里。他只能侧着脸,眼睁睁看着。
雷声再次炸响,盖住了女孩的尖叫,却盖不住杨振的喘息和士兵们的哄笑。霍承庭嘶吼着,怒骂着,指甲抠进泥土,直到鲜血淋漓。雨越来越大,仿佛要洗净这世间的一切污秽,却怎么也洗不掉今夜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杨振站起身,整理着衣物。“留他一条命,”他对士兵说,“让他回去告诉皇帝,西境现在姓杨了。”
马蹄声渐远。
霍承庭趴在泥泞中,看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雨打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睁着,望着漆黑的天空。
他试图爬过去,但脚筋被挑断的双腿无法动弹。最后一段路,他用双手肘支撑,一寸一寸地挪动,身后拖出长长的血迹。
碰到女孩冰冷的手时,天边露出了第一缕微光。雨停了。
霍承庭脱下自己的外袍——那件象征镇西大将军身份的猩红战袍——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追兵消失的方向,眼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又有新的东西在灰烬中燃起。
那是一簇冰冷的、永不熄灭的火。
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显露出轮廓,像蛰伏的巨兽。霍承庭将女孩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掌心,那双曾经持剑征战四方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但他知道,这场战争,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