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脸色更加不善,一把拽过沈昭瑜手里的纸,“你在瞎说什么,就你一小屁孩?字恐怕都认不全吧!”
那纸本就崭新且柔韧,青年这一抽,正想把纸还给青年的沈昭瑜也没来得及松手。
雷柏心上一惊,连忙抓过沈昭瑜的手看去。
果然,薄薄的纸在沈昭瑜的指腹上留下一道口子,慢慢地渗出了血珠。
沈昭瑜顿时疼得脸色煞白,眼里蒙起了一层水雾,手上的剧痛让他的难受到大口喘着气,哆嗦着说:“疼……好疼……”
那青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小孩怎么说哭就哭,就这么轻轻碰了一下,至于哭成这样吗?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也没忍住说了出来:“小屁孩你不会是在碰瓷我吧?”
雷柏脸色更冷,眼里不带一丝温度地扫他一眼,正想说话,里面传出另外一道声音:“袁承,你还没捡完你的作业吗?谁在外面,我怎么听到哭声了?”
说着门再次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蓄着一茬银白的短胡子。
被称做袁承的青年撇了撇嘴,神色不岔地说到:“教授,有个小孩碰瓷……”
老人还没开口,忍无可忍的雷柏打断了他的话:“是你先弄伤了昭昭的手!”
“怎么回事?”老人看向了还在大颗大颗掉着眼泪的沈昭瑜。
袁承好笑地反问:“弄伤?我就拿了一下那纸,最多一道不到一厘米的口子而已,有必要吗?”
“首先,是昭昭帮你捡了那张纸,正想还给你的时候,你直接把纸抽回去了;其次,昭昭他痛感神经敏感,轻微的疼痛都会在他身上放大;最后,我和昭昭也没有想要碰瓷你的必要。”
雷柏口齿清晰条理分明一一说到,他不愿和这人继续纠缠扯皮下去,他现在只想把昭昭带回去包扎一下伤口。
这下事实完全被摆了出来,袁承面色一变,他没想到另外一个小孩居然能说的这样条理分明,还是忍不住辩解:“我怎么知道这小孩神经敏感,是他先拿我的纸的!”
沈昭瑜不想被误会,憋着眼泪解释道:“我没有!我本来就想还、还给你的!”
袁承张嘴想要继续说什么,听了个事情因果的老人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好了袁承,别说了!这事难道要怪一个小朋友?”
说着老人走到沈昭瑜面前,蹲下身体和他平视,温和说道:“是叫昭昭吗?别哭了,爷爷带你去里面擦一下伤口好不好?”
沈昭瑜这会缓过来了,眼泪没再往下掉,声音还有些抽噎地点头:“谢、谢爷爷,我叫沈昭瑜。”
雷柏也没拒绝老人好意,牵着沈昭瑜跟着老人进去了。他不知道郑爷爷办公室里面有没有干净的帕子能处理伤口,正好在这里处理好了回去。
老人办公室里的格局和郑伯办公室一模一样,都是一个大书柜一套办公桌椅,然后再一组茶几和沙发。
雷柏牵着沈昭瑜到沙发坐下,老人也从抽屉里取出了医用酒精和干净的棉布。
“昭瑜,把伤口给爷爷看看。”老人温和地说道。
沈昭瑜现在都不敢看自己手上的伤口,看了他心理上会觉得更疼。
雷柏知道他怕,一只手在下面托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把他的头摁在在自己肩窝里。
柔软的指腹上的伤口变得猩红,伤口上的血珠也已经凝结了,所以在老人用酒精初步擦拭的时候,沈昭瑜还是被疼得发抖,脸死死的埋在雷柏的肩窝上。
雷柏分明感受到自己肩窝一阵湿润,心疼得他连连用手抚着他的后背。
旁边的袁承撇嘴,小声嘟喃:“有必要吗这副做派吗?口子也没多大啊……”
他自以为自己的小声,只是这里的其他三个人耳朵都不聋,听得一清二楚。
雷柏抬起头,直直地对上袁承的眼睛。
袁承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两步,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孩会有这样充满威慑的眼神,淡淡的扫过来好像一个上位者居高临下的看着你。
他不知道的是,雷柏年龄不大但从小长在大院里,身边的都是些政界大佬或者部队出来的将帅,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那身上的气势自然是普通人比不了的。
老人被他这副丢脸的样子气到,厉声道:“袁承!道歉!”
袁承本就心高气傲,之前关上门被教授训斥已经让他很不痛快了,现在被要求向两个孩子道歉,一时之间脸都挂不住了,“教授!我本来就没有说错,这个小孩又看不懂我的作业,为什么要拿在手里看?”
雷柏神色一冷,他讨厌这个人一副看不起昭昭的样子。
这下沈昭瑜从雷柏肩窝里抬起头,睁着一双蒙着水雾的眸子看向袁承,“可是我确实看得懂啊!”
袁承狠狠瞪向沈昭瑜,都怪这个小孩,害的他被教授骂!
“我真的看得懂……我没骗人……”
沈昭瑜没看到青年瞪自己的眼神,他再次把额头抵在雷柏肩膀上,闷闷地出声。
老人已经给沈昭瑜包完伤口了,起身淡淡地扫了袁承一眼,这学生太让他失望了!
袁承受不住老人这样的眼神,心里陡然一慌,咄咄逼人想要争回一口气:“怎么可能!你恐怕连初中都没读到,你凭什么说你能看懂我的作业!”
现在的他好似溺水之人抓住唯一一块浮木,只要证明那小孩都是骗人的,他就没错!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