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朋友最开始也是很乖地翻着那本郑伯给他们看的书，只是书从头翻到了尾，郑伯都没有回来。

办公室的大书柜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书柜的高度是两个小朋友踮起脚都够不到的距离。

不过这没有难倒他们，雷柏搬过一张办公椅，直接脱鞋站了上去，这下手正好可以够到书柜的每一层了。

站得高高的雷柏从上往下看：“昭昭，你想看什么书？”

沈昭瑜仰头露出一个笑：“我想看关于数学的！”

雷柏点头，开始从书柜的每一层找了起来。

虽然郑伯是医学院的导师，但书柜上的书包罗万象。雷柏没有找过久，很快就发现了目标，是一本《几何解析》。

雷柏把书抽出来，小心地递给下面的沈昭瑜，“昭昭，这个你看吗？”

沈昭瑜接过书，随手翻开一页大致浏览，眼睛顿时一亮，“谢谢小柏，我喜欢这本！”这是高老师还没教他的内容，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几何，现在只是大致浏览，他都觉得几何看起来有趣极了！

雷柏弯起嘴角，指挥他：“昭昭，回沙发看书，小心一点别绊倒了！”

站在高处的雷柏目视着沈昭瑜在沙发上做好后，才看向书柜，开始找自己想看的书了。

他想找一些关于早产，或者心肺功能，或者呼吸方面有关的书，他不想下一次听着昭昭的体检报告却一头雾水什么也不懂。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抱着书一气呵成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穿好鞋后也坐回了沙发，继续挨着另一个小朋友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中途沈昭瑜凑过来看了一眼，“小柏，你都认识这些字呀？”

“认识的。”雷柏仔细给他解释：“我四岁的时候爸爸就给我请了早教，各个学科的老师都请了。”

沈昭瑜真心实意夸赞：“小柏，你好厉害呀！”

雷柏受不住这样的夸，不太自然地也凑过去看了看他手里的书，里面有很多字，也有很多立体图形。

“那昭昭看得懂这些图形吗？”

“看得懂呀，这是数学的几何入门，特别简单呢！”沈昭瑜想也不想地回答。

从小一直酷酷的雷柏不太会夸人，学着昭昭的语气夸到：“昭昭，你也好厉害呀！”

沈昭瑜弯起眼睛，有些矜持地用手掩住嘴，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两个小朋友没再互相夸夸了，继续看着自己手头里的书。只是身体挨得紧紧的，肩膀也抵在了一起。

沈昭瑜每次看数学方面的内容的时候，总是会沉浸的特别快而且完全投入，甚至会忘记周围的一切忘记时间的流逝。

再次把沈昭瑜从书里的世界拽出来的，是他膀胱传来的一阵尿意。

旁边的雷柏已经换了两回书了，他自然注意到了沈昭瑜看得特别投入，也就十分体贴地没有打扰他。

见沈昭瑜从书里抬起了头，以为他也想换书的雷柏立刻问道：“昭昭看完了吗？是不是要换书了？”

沈昭瑜摇摇头，有些难以启齿：“小柏，我想上厕所！”他之前在医院体检有一项是尿检，当时憋不出尿意，郑伯就给他灌了好几杯水，所以现在尿意汹涌。

雷柏这才注意到他两条腿并得紧紧的，“我带你去吧，我知道这边的厕所在哪？”

说着雷柏牵着沈昭瑜的手快步出了办公室，往最近的厕所带去。

这边厕所离的有点远，要到这一排办公室的最后一间。

最后几步，沈昭瑜是小跑着进去，他实在是憋不住啦！

雷柏没跟着进去，在门口垂着手站得笔直，一张精致的小脸没什么表情，全身上下萦绕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只是视线触及从厕所里出来，正擦着湿漉漉的手的沈昭瑜，雷柏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瞬间就不见了踪影。从自己袋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拿起沈昭瑜的手细细帮他擦干净水珠，连指缝也没有放过。

沈昭瑜的左手无名指此时还没有拆开包扎，所以雷柏特别小心地摸了摸包扎的绷带，确定没有沾到水才放开了沈昭瑜。

沈昭瑜弯起嘴角，把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柏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伤口碰到水的！”

雷柏捉住那只手，握住手腕，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下次他依然还是会亲自上手检查的。

两小朋友就勾着手挨着肩往回走。路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虚掩的门猛地被冲开，里面飞出了一叠纸，在他们面前呈天女散花状纷纷扬扬飘落。

大开的门紧接着从里传来一道骂声：“你自己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东西！连最基础的都能出错，这东西给高中生都能做对！”

雷柏没来得及直接拉着昭昭绕路离开，沈昭瑜已经抬手接住了从他面前飘下的一张纸。

沈昭瑜好奇地看了看，紧接着眼里就露出几分思索。

见沈昭瑜有了兴趣，雷柏也就停下了脚步。他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雷家老爷子曾说过这孩子的心性凉薄，尤其是对无关的人。

一个青年模样的人从里面弯腰捡纸到门外，见一个小孩手里正拿着一张白纸，神色有些不快地朝他伸手：“小孩，你看得懂吗，把纸给我吧！”

雷柏最先感受到青年不友好的意味，脸上顿时也没了笑意，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昭瑜看了看，歪头说道：“我看得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