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鸣升看清上面的字,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个怎么这么简单。”
“念出来呗。”没看见纸条内容的人不断催促,“让我们听听是什么世纪难题,让学神甘愿喝酒也不回答问题。”
得到默许,赵鸣升拿起纸条在眼前,清了清嗓:“现场有令你心动的人吗?”
江叹眉心微不可察地挑动。
几乎是本能地侧目。
虞乘坐在原地,感受着周围好奇探究的视线,伸手去够中间的酒。
有人小声嘀咕。
“不是吧,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这不就两个答案吗。”
“对啊……很简单吧,还是说不想跟我们说这么私密的事儿?”
江叹闻言,冷冷地看过去,和在虞乘面前温柔的模样截然相反,说话的两人打了个寒噤,只得悻悻闭嘴。
但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感慨着江叹变脸比翻书还快。
虞乘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酒杯的杯沿,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他正要端起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杯口。
江叹的手骨节分明,轻轻压在杯沿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虞乘端不起来。
“不想喝就不喝。”他说。
“是啊老大。”赵鸣升点头,“你都没喝过酒,随便说个有没有就行了。”
“不说。”虞乘轻轻拨开他的手,倒了第一杯酒在杯里一饮而下。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味道,有点辣,烧得他皱了皱眉。喝完他放下空杯子,手背在嘴角蹭了一下。
他才没有那么傻,一但回答了问题,后面就会把他架在火上烤。
或许这个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杯也灌了下去,辣意一路烧到了胃里,让虞乘眼尾染上了一抹薄红。
酒的度数不大,但对于他这种从来没有碰过的人来说,已经很有威力了。
江叹静静盯着桌子上那张纸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沉下去,想起他拿到纸条第一时间就想好了要喝酒,想起虞乘拨开他手时指尖蹭过他手背的触感。
良久,他眼里染了笑。
是这么回事儿啊。
酒液在杯沿晃了晃,虞乘缓了一会儿,再次端起来准备喝下去。
江叹给赵鸣升递了个眼神过去,赵鸣升接到信号,秒懂他的意思,连忙抢过虞乘手中第三杯倒满的酒杯。
他笑道:“就这样,不喝了,你等下醉了没人背你回去,是吧?”
虞乘脑袋有些发懵,手还保持着端杯的动作,愣愣看着空了的手心。
“嗯。”他点头。
小动作是从未表现过的乖巧。
赵鸣升把那杯酒放到自己面前,朝江叹比了个“OK”的手势。
其他人也没想真把虞乘灌醉,陪他们玩儿到到这个份上就很好了。
虞乘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眨眼的频率也慢了半拍,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可怜。
“喝掉。”江叹递过去一杯柚子汁,“谁让你逞能了,你很能喝?”
虞乘无意识地瘪了瘪嘴,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攀到脸上,他把那杯柚子汁推远了一点,不想再看到任何水。
“喝不下了。”
他嘟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和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虞乘判若两人。
说完,他靠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仰抵着靠垫,眼皮有些沉重。
头昏昏沉沉,眼前的光影都开始晃悠,看不真切,虞乘双眼紧闭没了动静。
江叹守在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虞乘的指尖,往日冰凉的脸颊有些发烫。
“醉了?”
“没有……就是困了。”
“又逞能,你知道你有多烫吗?”
虞乘翻了过去,把脸埋进靠垫里:“你走开,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江叹看着他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将他的脸侧向旁边。
虞乘呼吸到空气,安稳了不少。
宴会进行到下半场。
音乐缓了下来,赵鸣升也没心思去唱歌了,他担忧地蹲在虞乘身边。
“要不……你们先回去?”他顿了顿,补充道,“看他这样估计真醉透了。”
“嗯。”江叹应了一声。
他本就没碰过酒水,加上昨晚那么晚才睡,是该回去休息了。
赵鸣升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行不,我一起去吧。”
“不用。”江叹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是寿星,我送他回去就好。”
赵鸣升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被江叹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他弯下腰,指尖轻轻拢住虞乘的裤脚,仔细地把松了的鞋带重新系紧,又拿起搭在一边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拉好拉链。
赵鸣升看着这一幕,犹豫了片刻:“江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
他的动作不得不让虞乘睁了一只眼睛,看见面前的情况,虞乘一巴掌拍在江叹的侧脸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江叹不偏不倚用脸接住了他的手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干嘛?”
“准备送你回家。”
“为什么要送我回家?”
“你困了。”
得到这个回复,虞乘没有再犟:“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
“老大。”赵鸣升见他醒过来,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江哥先送你回家,可以不?你可别在半路上睡过去了啊,到时候晕马路牙子边都没人知道。”
虞乘听出了言外之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吧,生日快乐。”
他只是晕乎,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事实证明长大一岁真的有用,赵鸣升都知道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了。
赵鸣升听见他的话才放下心来,给虞乘装了一袋子零食回去。
江叹站起来,轻轻把虞乘的脑袋靠在自己身上,伸手环住他的腰。
“你刚才想问什么?”
“算了。”赵鸣升忽然笑了下,“你送老大回去吧,到了给我发信息。”
赵鸣升把他们俩一路送到门口,天色很晚了,行人稀少,凉风更加肆虐。
铺在地上的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赵鸣升在酒店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自己猜的那样,虞乘会作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