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江叹面前的是明晃晃的鬼牌,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牌面,气定神闲。
“江哥!!!”吴平第一个炸了,拍着桌子喊,“可算让你拿到鬼牌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运气都这么好,要一路稳到底呢。”
赵鸣升立刻凑过来,半个身子都探过桌边,和吴平统一战线。
“快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其他人虽然嘴上没敢说,但心里都开始隐隐兴奋起来,毕竟像这样能看江叹“翻车”的场面,真的可遇不可求。
虞乘同情了他几秒。
然后默默地把凳子搬远了一点,挪到另外一个桌角边的安全位置。
经过了刚才那几轮游戏,他已经摸清了,大多都是和左右两边的人搭,只要自己离他远一点,就能有效地规避风险。
江叹勾了勾唇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喧闹:“大冒险。”
果然如此,虞乘心想。
起哄声瞬间又高了一个度,众人见他没有黑脸的样子,胆子都大了些,赵鸣升更是直接把装着大冒险纸条的箱子往他面前怼。
江叹伸手进去,指尖随意夹了一张纸条出来,展开查看上面的内容。
“什么什么?”赵鸣升好奇地伸头去看,看清内容瞬间发出爆笑。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腰站着,“还真让你抽着好东西了。”
他这样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到了江叹身上,等他说话。
虞乘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听他们那动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底是什么啊,别卖关子了,亮出来亮出来。”甘欢坐得远看不见,此刻急得不行,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让亮出来。
江叹轻笑了一下,把纸条摊开推到中间,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上面的字。
【选一个人对视十秒,
然后叫他哥哥。】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都笑得肩膀抖动停不下来。
甘欢看完之后“嚯”了一声,眼神意味深长地往虞乘那边飘了飘。
“这个有意思啊,适合你。”
有人边看边念了出来:“选一个人对视十秒,然后叫他哥哥,我靠我靠,里面还有这种纸条呢,幸好坑的不是我哈哈哈。”
“选谁啊江哥,快选!”
“我说个公道话,谁能承受得住这一声哥哥,直接肃然起敬好吧。”
“……”
虞乘端起刚才喝过的空纸杯,向后转头在沙发上找东西,假装自己很忙。
不过后面的氛围怎么不太对。
感觉后背被谁轻轻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去,正对上江叹的眼睛。
江叹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手抖了下,虞乘嘴角抽了抽,要是这个时候说不玩儿了会怎么样。
“就你吧。”
江叹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虞乘:“……什么?”
江叹往前倾身,头顶打下的灯光成了晕染他的背景,他慢悠悠重复一遍。
“你要死啊,江叹。”虞乘强忍着没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他压低声音。
“凭什么是我?”
江叹:“因为你离得最远。”
欢呼声已经快掀翻屋顶,虞乘差点被气笑,哪有这样选人的,自己出点洋相得了,拉上他也太不道德了。
而且哥哥什么的……
光是想想就要晕过去了。
“看我。”江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看着我。”
“不要。”
江叹:“就十秒。”
虞乘只能僵硬地抬起头,暖黄的灯光落在江叹的眼尾,勾出一点温柔的弧度,他狠狠瞪着江叹,像要把他整个看穿。
对视是吧。
看我不瞪死你。
江叹缓慢扫过他紧抿的唇,落回他的眼睛里,短促地笑了一声。
虞乘被他这一声笑弄得维持不住原来严肃的表情,周围的声音好像都远了,他看着江叹的双眼,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骤然,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收紧。
一秒、三秒、六秒。
虞乘的呼吸变慢了,一下两下沉重得不像话,他想躲开,却没有办法。
十秒了,他心里默数着。
手心汗意涔涔,迎接即将要到来的——
“哥哥。”
江叹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从喉间滚出来,落在虞乘耳里像一道闷雷。
虞乘脑子“嗡”了声,呼吸彻底乱了,他咬着后槽牙:“可以了么?”
江叹轻轻点头。
旁边的赵鸣升笑得差点缺氧:“我不行了,早知道给你们录下来了。”
虞乘躲开他们的视线,干脆地一屁股坐下去,低头继续啃杯子里的吸管,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如释重负的解脱。
叫声哥哥而已,没什么的。
明明说出口的人都那样平静。
游戏又轮了几轮,各种稀奇古怪的惩罚层出不穷,欢笑声没停过。
不过玩儿久了就没有新鲜感了,大家商量着再玩儿最后一把。
拿到牌,虞乘翻到一半,盯着那张鬼牌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扣回桌面。
赵鸣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靠!终于轮到你了吧老大。”
正打算偷天换日的虞乘:……
他认命地摊开,吸取了前面那些逆天大冒险的经验,果断选择了真心话。
真心话简单啊,动动嘴巴的事儿,不费脑不伤神。展开抽到的纸条,虞乘表情垮了下来,捏在手里半天没吭声。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江叹温声问道:“怎么了?不好回答?”
虞乘沉默了片刻,还是把纸条推到桌面上:“我喝酒,三杯是吧?”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最简单的问题,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放在他身上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