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叹紧接着笃定:“那天你的表情不对,肯定还有印象。”
虞乘的指尖猛地攥紧。
他浑身的汗毛在听到这句话时都竖了起来,后颈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窜。
作为事件中心、被隔车窗盯着看的主角,他当然不可能忘记那天的景象。
半夜想起来也依旧隐隐心悸,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得了什么满腹狐疑的病,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的精神状态不至于差成那样。
可没想到江叹也注意到了那辆车。
那道藏在暗处的视线、久久停在他身边的黑色轿车,他以为只有自己在警惕。
很快他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
“什么叫做有必要让我知道。”虞乘站在他面前,试探道,“那辆车有问题?”
那辆车一看不是普通人家能开得起的,再说以江叹的身份,知道点什么内幕、眼熟某个富豪的车好像也不足为奇。
相比之下,虞乘判断的方式就比较简单粗暴无厘头,只凭直觉。
江叹:“现在不叫我回去了?”
他过意不去地垂眸抿唇:“天确实有点太晚了,打扰你这么久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哪里有认真询问意见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放话找人不痛快。
虞乘沉默。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他一开始直奔主题,虞乘还会尽尽地主之谊煮碗老母鸡汤给他喝,虽然江叹也不定要喝,最后还是会进虞乘的肚子里。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哇。
这个可恶的记仇的小心眼的家伙。
能怎么办,哄着呗。
虞乘将脸别向一边:“别走,我给你腾个屋你直接住下得了。”
这些话只是客气客气,为了防虞正德,屋内除了他的房间,另一个常年落锁的是小姨的房间,总之把反派少爷哄开心了怎样都好。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伸而屈之。
还有这种好事?
江叹重新抬头看虞乘,他下颚绷得老紧,由于在意江叹刚才的话,偷偷向沙发上瞟,于是与正在逐帧欣赏他表情的某人对上。
虞乘:“成不?”
“不逗你了。”江叹拍了拍旁边沙发旁边的位置,示意虞乘坐下来。
来日方长,逗他的时间和被他逗的时间以后多的是,江叹明白虞乘所在意、所不安的,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要解决。
他可怜的小虞同学正在等着。
而他正在被需要。
沙发陷进去,虞乘坐下来,江叹已经在手机上飞快滑动着找寻什么。
“再近一点。”江叹头也没抬。
虞乘此刻无心距离远近,一意扑在他的屏幕上,闻言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胳膊肘撞在对方温热的小臂上,轻轻贴着。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闪躲。
“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个?”
“我说了,那天你表情不对。”
虞乘“哦”了下不再吭声。
“在这里。”江叹点开一段视频文件,将手机凑到他跟前慢倍速播放。
“你先看看那天的录像,确认一下是不是这辆车,后面的事等看完再说。”
虞乘轻轻点头。
江叹语气严肃:“如果是,那他身份特殊,会出现在学校附近绝对不是偶然,你要提高警惕,尽量别单独行动。”
这是一段学校附近的录像,视角在高空俯瞰,对准附近几条人行街。
老实说,虞乘有点看不清。
手机屏幕就那么大点,画面虽清晰,但人来人往车身交错,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以捕捉到,虞乘当机立断,手往沙发那头角落探去。
江叹就在身侧,半个身子都挨着他,要够到角落,手臂势必要从他腰侧越过去。
虞乘没多想,胳膊一抬去摩挲。
下一秒,他的掌心就结结实实地覆在了江叹的手背上,还下意识摩挲了一把。
江叹浑身一僵,虞乘覆上来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冰凉凉的体温很舒服。
“小虞同学。”江叹微微讶异。
“……矜持点。”
这个节骨眼儿可不是牵手的时候。
虞乘毫不客气:“有病。”
在敏感肌些什么?
他面无表情把江叹的手扔到一边去,摸回角落的眼镜戴上,视频刚好卡在车经过正前方时,虞乘盯着车牌,逐渐和记忆里对上号。
果然是它。
“是这辆,我记得。”
“懂了。”江叹点了下头,顺手截了个屏切换到另外一张照片。
那是从某企业公众号的发布活动中截取的,在场外,图片中所有人皆西装革履,簇拥着一个鬓发斑白、有些年纪的男人。
说难听点就是老头子。
闪光灯在人群里此起彼伏着晃眼,所有镜头对准门口几人。
江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精准落在合影人群的左后方,他两指缓缓撑开,画面被一点点放大,原本模糊的车影渐渐清晰。
一模一样的车就停在其中。和周围繁华融合,就像它本该属于哪里。
脑袋越凑越近,虞乘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在看到熟悉的车影时发问。
“这是哪里?”
“好问题。”
江叹解释,“谢家前些日子请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给他认祖归宗的孙子办接风宴。”
这还真到虞乘的认知盲区了。
“谢家,很有名么?”
果然此话一出江叹罕见地沉默了几秒,他侧头看了下虞乘懵懂的双眸。
“算有名吧,盘根错节几十年,手伸得长,明面上做的是高端地产,城中心有钱难求的那片豪宅就是他们家的项目。
城中心啊……
虞乘听新闻上说过,那套豪宅出了名的寸土寸金,非顶级圈层根本拿不到购房资格,光是入门门槛就筛掉了九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