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单单“算”有名了。
看来背后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要位高权重。
如果不是江叹,他不会发现这层。
感慨谢家资金雄厚的同时,虞乘更加疑惑:“所以车是这圈人里面的,可我从来没接触过,更别说哪里得罪他们了。”
天地良心。
这些年来,虞乘的行动轨迹就三点一线,致力于做个遵纪守法好公民。
除了招惹上江叹这事儿是个意外,梧城的上层社会哪是他能接触到的。
江叹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准确点来说,是谢老爷子送给他孙子的。”
“他新认祖归宗的孙子?”虞乘的镜片反着冷光,“这样的人会认识我?”
江叹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你来这里之前一直在格城生活,他也是,我想你多多少听说过。”
指腹攥紧泛出青白,虞乘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你说,他也在格城待过?”
空气里的余温仿佛瞬间被抽走,两人的对话卡在那一句问询里。
“笃、笃、笃——”
就在这时,三声极轻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虞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直,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随即,两人的目光一瞬间短暂交汇,写满了同一种警惕。
江叹看了眼右上角:“快十二点了。”
“嗯,看来我家挺受欢迎的。”
“少贫。”江叹道。
又三声敲门声过后,江叹在声音落下的几秒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虞乘也站了起来,随他过去。
江叹单手向后一挡,将人稳稳往后推了半步,用身体挡在了他身前。
“往后站,别靠前。”
虞乘闻言,老老实实地往后退,拎起靠在厨房门边的铁把扫帚。
他们刚走到门后,有什么金属物件被精准地插进了门锁的缝隙里。紧接着是一声清晰的“咔哒”——门锁被从外面拧开了。
虞乘:?
还有没有天理了?
下一刻,门被开了条缝隙,楼道里的穿堂风顺势刮进屋里。
江叹接过铁把扫帚,眼神冷下来。
兰连衣先把钥匙揣进了兜里才去搬楼梯边的行李箱,行李箱不大却很重,一连搬上五楼差点没把她累死在半路。
她喘了口气,推开面前的这扇门:“奇怪,灯不是还开着吗,怎么没人。”
就是看见门缝里有亮光溢出来才敲的门,结果半天没人开,难道开着灯睡着了?
门开了一半,兰连衣低头,牟足劲儿才在保持安静的情况下把行李箱提进门槛。
一只手突然握上她行李箱的提手,力道稳而重,把她朝门外推。
冷冷的语调响起:“你是什么人。”
兰连衣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江叹站在门口,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里面的光景。
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看上去不太友好的东西,仿佛随时都要劈下来,再加上那一副要吃人的眼神,兰连衣当场就呆滞了。
“抱、抱歉。”她赶紧道,把自己行李箱弄出来,“我走错了。”
误入不良老巢了,她心想。
正要扭头走的时候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钥匙明明能打开这扇门。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江叹依旧站在门前,没有动作。
兰连衣快速看了眼门牌号,作戒备状:“不对,你把我侄子怎么了!”
虞乘刚从储物间里翻出一把趁手的工具掂量了一下,一出来就听见这句质问,当即伸手扒开江叹那堵稳如泰山的墙。
江叹被他推得往旁侧挪了半步,原本挡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让开。
虞乘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小姨。
兰连衣那一头标志性的大波浪早没了往日的精致,被她随手用一根黑色皮筋松垮垮地挽成了个低马尾,额前碎发乱飞。
整个人显得潦草无比。
她套了件宽松连衣裙,眼周带着淡淡的乌青,看见虞乘松了口气:“侄子!我亲爱的侄子虞乘啊,你的小姨不远万里——”
更多的话在看见他手上同样不好惹的物件儿事闭了麦,张大嘴一脸不可置信。
“搞什么啊你们这群小孩,我赶了大半夜的火车,爬了五楼,整整五楼。”兰连衣痛心疾首,“豁哟,两个人跟不良一样杵这儿,要不要这样防着我啊……”
虞乘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半夜的,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这次回来比较突然,寻思你该睡了,谁知道你还搞金屋藏娇这一套。”
虞乘被她的口不择言噎住,知道多说无益,将江叹手里的东西扯下来靠在墙边。
与她相处的这些年,他竟然已经习惯了兰连衣这样词不达意的大胆表述。
但江叹是头次,估计被惊到了。
“先进来吧。”虞乘一边听着她唠叨一边去提行李箱,“下次不要这么晚回来,太危险了,要么就打电话给我来接你。”
身旁的手更快一步,单手把东西提了进去,虞乘扭头只看到他僵硬的脊背。
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生无可恋。
兰连衣进来后将门反手关上,紧接着怼了怼虞乘的胳膊:“老实交代,他是谁?”
“朋友。”虞乘答。
“哪门子的朋友,从格城到梧城,我就没见你把什么人领回家过,我是不是还得说,你是少爷第一个往回带的男人?”
虞乘心想当然不能,嘴上却是:“正常点,要吃点什么吗,我去煮。”
他没把后面那些话说出来。
能怎么说?难道告诉她这是个真少爷。
如果换作以往兰连衣肯定会很开心,这孩子孤僻,从小到大没什么知心朋友,学习都快学傻了,缺出去走走的动力。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
那个高个儿孩子刚才的眼神还历历在目,何况现在天色都这么晚了,哪有朋友还赖在别人家不走,她家孩子和他玩儿肯定处于劣势,会不会被生吞活剥了……
为了自家孩子的身心健康,兰连衣在玄关停住,艰难地问出那句话。
“他……是正劲孩儿不?”
虞乘回头:……
“他强迫你跟他玩儿了?”
不远处的沙发边上,江叹刚安置好行李箱,背影显得更凄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