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霓虹扫过他脸侧。
明灭的光里,江叹的眉骨绷得死紧,连唇线都抿成了冷硬的弧度。
好家伙,他不就吃口面的功夫,江叹又趁他不注意想作什么妖。
“你在哪里?”虞乘试探。
江叹嗤笑一声,如实答:“车里。”
“……去哪里?”
“你家。”
虞乘吃面都没有心情了:“你不是说,听我说完就不来了吗?”
怎么现在又坐上车了,说走就走,连个缓冲都不给的吗。
“我没说过啊。”
江叹的理直气壮下,虞乘稍加思索,回顾两人不久前一系列对话。
好像他还真没保证不来。
又被坑了啊!
视频那头始终没有挂断,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道背景,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虞乘思考了会人生,明白拦是拦不住他了。
开着视频的缘故,江叹快到楼层时虞乘就认命地开了条缝。
几分钟前他绝对不敢想象自己能这么轻易把门打开,因为某人一直报数般上楼,他忘记了恐慌,甚至有点无语。
江叹刚拐进楼梯间,虞乘就听见了感应灯亮起的轻响。暖黄的光一层一层往上铺,沉稳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四楼了。”江叹放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现在走上来的是我。”
“你能不能别报了?”他对着听筒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觉得有点诡异吗,大晚上的。”
江叹并不觉得:“哪里诡异?”
试问谁会大晚上在楼道里面报楼层,搞得像山雨欲来的前置剧情,这种时候再来个男鬼追逐战,buff叠满。
不过虞乘懒得和他掰扯。
“少爷你随便吧。”
“哦。”那边回,“那向下看。”
他依言往窗外探了探身,感应灯铺展,江叹不紧不慢地往上走,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江叹慢悠悠地上楼梯,在他面前站定,以一个颇具氛围感的抬眼作为结束动作。
再装一个试试呢?
虞乘好想关门。
下一秒。
江叹走进虚掩着的门缝,抬起插在裤带里的那只手,指尖落在虞乘的发顶,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卸下心防。
指腹带着夜色微凉,顺着发丝轻轻摩挲,虞乘头脑发懵,错愕得失了声。
他在干嘛?
“还好吗?”
虞乘猛地回神,偏头躲开那只手,趁江叹的手悬在半空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的玄关里炸开,他没理会,率先走进房间里,耳尖泛着未褪的热意被头发盖住:“别乱碰!”
江叹的手被拍得偏开,却没生气,反而低头看着泛红的手背:“下手还真重。”
屋里开了盏灯,光落在桌角,他一眼就看见了虞乘面前的碗。
里面只剩半碗凉透的汤面。
“就吃这个?”
他走到桌边,指尖碰了碰碗沿,温度凉得刺手,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点沉意。
虞乘背对着他整理桌面资料,耳尖还泛着热,声音闷闷的:“老母鸡汤,你没听说过吗,大补的。”
江叹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这是虞乘吗?
他怎么喜欢上了个这个傻叉。
江叹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心,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回去,伸手去端那碗凉透的面汤,倒进厨房垃圾桶时,把桌面上大补的老母鸡泡面袋也丢了进去。
虞乘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眼睁睁看着那半碗面汤被倒进垃圾桶。
算了算了,他安慰自己,反正只有汤了,凉了的味儿也不太好喝。
江叹顺手把碗洗了,回到客厅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虞乘。
一秒、两秒。
“你真的是个傻子。”他说。
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大道理的虞乘目光有些呆滞:“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这句话侮辱性真的很强啊喂!
江叹当然没有如他所愿,他好不容易来这一趟,露个脸就走像什么话。
他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赶我走?想都不要想。”
“反正那个人不会回来了,你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虞乘坐在他身边,“而且我不是说了,兴许人家只是路过。”
两个人坐在这里疑神疑鬼,虞乘觉得江叹多少有点小题大做。
“是吗?”
江叹的声音低了些,虞乘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他执意要来。
其中不缺关心则乱的缘由,另一部分,他想起了那日。
那日早晨,虞乘也是这样浑身散发着不安无措,像是被逼紧了露出爪牙的小动物,看似锋芒外露,实则脆弱无助。
单凭这个,他也得来。
“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江叹说,“上周停路边的那辆车,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