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叹点开看了眼，确认角度、光线都挑不出半分毛病，连007凑过来的狗头都成了恰到好处的对照组点缀。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嘀咕。

007把脑袋埋在他膝盖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声音委屈：“把007拍得这么糊，自己拍得这么帅……”

好有心机一主人。

最后一句它没敢说出来。

江叹很满意它的说辞，低头，尾音挑得轻佻：“你也觉得我帅？”

007感觉世界观受到了重创，这是重点吗？它别过头：“我没说。”

江叹敛笑：“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现在没有爸爸压制这个心机主人，当007看他冷脸立马改口，仅用一秒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说了。”

“没出息。”

江叹神色清淡，得到了想听的答案后目光又放回屏幕上。

这种情况，大概还在生气。

得哄。

他翻了一下表情包列表，几大页整整齐齐的可爱表情包排列着，这些都是从纪平那里搜刮过来的，虽然和他本人形象相差甚远。

007也在旁边怂恿，说什么让他表现得人畜无害一点才有机会。

不然就他私底下那种凶残没人性的样子，换谁谁不扛着火车跑。

天可怜见。

它巴不得赶紧把自己的主人赘出去，至少不会每天冒着被回收的风险做超出它能力外的任务，剥削一个机器狗，算什么男人！

好在效果不错，江叹的表情包没有被嫌弃，出主意的一人一狗顺利活过来。

江叹好不容易挑了个中规中矩的，发送出去的瞬间，虞乘消息来了。

【y：我想看看你。】

呼吸卡了半拍。

江叹指尖一顿，瞳孔骤缩，头脑和耳边一阵轰鸣，脸上出现长达数秒的空白。

耳廓的烫意在提醒他眼前一切不是假的，虞乘是真的、真的主动说……

想看他。

屏幕骤然切换成来电界面，007瞬间支棱起来，从他膝盖上蹦起，扒着桌沿往屏幕凑：“接啊，快接啊主人！”

它急得很，恨不得控制手机系统点接通，但那样会被拆成废品。

江叹飞快把电脑上的监控暂停切走，画面亮起，虞乘的脸出现在那头。

他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眼睫垂出浅淡阴影在脸上，安静看着镜头没有多余表情，就算如此，江叹沉重的呼吸却在描述一个事实。

他真的，很好看。

“怎么了？”江叹微微抿唇，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得太厉害。

不然显得太没出息了。

虞乘并未立刻接话，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从眉骨扫到下颌。

江叹被他看得耳尖发烫，面上强装镇定凑近：“你想看就看吧。”

他当然没关系了，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天降好运砸得晕头转向，向来沉稳步步为营的人变得飘飘然，恨不得虞乘的目光随时随地为他停留，最好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两个人深情对视。

在江叹看来是这样。

而虞乘只是与他大眼瞪小眼。

他终于确认了江叹在家，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人不可能从小区瞬移到江叹别墅，刚才那些存着“万一呢”的苗头消失殆尽。

虞乘默了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自嘲的哑：“是我想多了。”

空气一滞。

江叹盯着虞秉眼底的暗潮，忽而明白：“你以为我在骗你。”

虞乘没说话，算是默认。

桌下面，007亲眼见证自家主人从欣喜的小丈夫变成怨夫，默默离他远了点。

祸不及机器狗。

“还在生气吗。”江叹平复好心情，试探道，“我们……还在吵架吗？”

虞乘：“……”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叹等了几秒都没等到回应，眼底的光慢慢沉下去，漫上一层阴郁。

果然是这样。

他往前倾了倾身，将泛红的眼尾移出了屏幕内，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执拗：“虞乘，告诉我好不好。”

原来江叹还在纠结这件事。

虞乘听他认真的语气，心里被搅得更乱：“没有，没吵架，没生气。”

钱是他的，手长在他身上，虞乘没理由因为他用他自己的钱投资了一个地方就生场气，要真生气的话占有欲得有多重啊。

就是纯不理解。

就他这个背景，能在学习方面帮下已经很不错了，没啥高投资高回报的用处。

他眼底全是不加遮掩的坦诚，江叹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眼尾的红还没褪去，却弯起了嘴角，心情大好。

这份狂喜在触及虞乘恹恹的神色收敛许多：“你心情不好，怎么了？”

这都能被他注意到。

虞乘顶多就嘴角压了一个像素点。

他借口道：“饿的，我先吃饭了。”

撂下这句话虞乘就准备挂断视频，指尖刚碰到挂断键，听见江叹的声音从屏幕里飘过来，有些急促慌乱。

“等一下。”

虞乘无奈地叹了口气：“嗯？”

“你有事瞒着我。”

江叹笃定道，他早该发现虞乘的不对劲，从一开始问的奇怪问题和突然打来的电话，分明就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你在确认什么，确认我真的在家里，然后呢，你以为我在哪里。”他一字一句，步步紧逼，“说清楚，你遇到什么了。”

毕竟能在那种吃人的圈子里摸爬滚打到高层，江叹果然很警觉。

可虞乘习惯了咽下心事，他思考一圈，没打算将事情告诉他。

否则只会平添纠葛。

“没什么，我就问问。”

江叹：“虞乘，别这样。”

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江叹笑了一声，随手拿起外套套上：“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