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通知的时间在两个小时前,虞乘看了右上角,时间往回推,差不多是进旧书店那会出现的,不过后面没有别的消息进来。
孤零零的三行字如同石子投进死水。
既然没有后续,那就不是重要事,虞乘陷进沙发里准备将手机熄屏。
才碰到电源键,屏幕顶端忽然跳出来一行淡灰色小字,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出现消失,出现消失。
那几个字在状态栏里反复横跳,虞乘蹙着眉把手机往跟前凑了凑,无意识地摩挲边框,等着看对面能蹦出什么。
结果就是什么也没蹦出来。
足足几分钟,闪烁的提示反反复复,聊天框里还干干净净,半个标点都没有。
“放什么哑炮……”他低声咕哝。
主动问是不可能主动问的。
随着这几分钟过去,虞乘的探究心理被消磨光了,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起身将吉他安置在了书柜后的隐蔽夹层里。
做完这个,身体已经饿到了扣生命值的程度,他只好巡视一圈找了包泡面。
果然还是这个最省事儿。
虞乘属于低精力的类别,最旺盛的时间全都贡献给了舞台,一趟下来只想躺平,所以烧水间隙也争分夺秒,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躺着真舒服。
眼睛闭上也别有一番风味。
眼睛是闭上了,思绪却异常活跃,虞乘去理解甘欢说的那些话。其实这些与他没什么关系,有关系的仅限后面两个比如。
不得不说又被看穿了。
他曾经还真疏远过赵鸣升。
赵鸣升木讷,把他的异常通通归结于内向高冷的人设,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来虞乘没招了,也就随他去。
至于江叹,装傻充愣不输虞乘。
两个入室抢劫般的人全让他遇上了,想来也是一种狗屎运。
思忖间厨房的烧水壶自动跳档,嗡鸣的蒸汽声戛然而止。
虞乘撑着沙发扶手慢悠悠起身,拎起壶柄往客厅走,经过玄关那扇老木门时,他的步伐忽然顿住,心脏狂跳。
“哒哒哒——”
老旧的合页早磨得松垮,半点不隔音,门外的脚步声清晰。
壶嘴里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半张脸,他没动,就站在离门一步远的地方,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家门口。
屏息贴在门板后,没有猫眼,虞乘判断不了来人是谁。
隔着一层门,近在咫尺。
外面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刚要松口气,那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像是顺着楼梯扶手的方向,一步一步往楼下去。
是虞正德?
不对,如果是他的话,隔着几层楼就要开始嚷嚷了,不可能这样安静。
缓了几秒,虞乘站在窗边往下看,好几个提篮子买菜的男女进进出出,再有就是凉亭里面围了一桌人打牌,一切照常。
可那股汗毛直立的感觉还没有散去,门后未知的人让他很在意。
就好像危险逼近。
苍天。
不要这样欺负一个独居男高。
看半天没看到可疑人物出楼,虞乘回到沙发上,目光黏在那片漆黑的屏幕边,思绪翻涌,终究还是没忍住捞起手机。
能让他有这样感觉的人恐怕独一份。
所以他很自然地想到了江叹。
会是他吗?
他飞快打字,单刀直入。
【y:是你吗?】
手机微微振动,那边消息弹出,速度快得就好像专门等着虞乘去问。
【x:是我。】
虞乘几不可察的舒了口气,气还没完全舒顺,手机又震了一下。
【x: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好好交代,好好道歉,好好撤回投资。】
【x:小狗乖巧.JPG】
原来江叹说的“是他”是这个。
刚舒出的气又吸回来,虞乘被噎了下,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他自然没闲心去关注那件事了,他只想弄清楚眼下的异常情况。
【y:你在哪里,现在。】
江叹很快回复信息,字里行间透着淡淡的邀功意味,虞乘盯着那几行字,和他想表达的果然是毫不相关的两回事。
【x:在家。】
【x:跟你分开后我就回去了,没有和赵鸣升一起去网吧。】
秉持着报备就要报到底的原则,聊天框里紧接着弹出一张照片。
是江叹刚拍下的。
007耷拉着脑袋占据了大半张画面,狗头都被拍出虚影来了,再看镜头左上角,露出了江叹极具冲击力的半张脸。
他压眉俯瞰,紧盯镜头,身上套着件越看越眼熟的浅灰色家居服。
头顶灯光漫下来,把他冷硬的下颚晕得柔和,图片背景的确在那座别墅里。
虞乘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轰的一声,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不是江叹。
他承认刚才江叹说“是他”的时候,自己反而没那么慌张了,此刻这张照片像一盆冰水,把那点侥幸浇得渣都不剩。
窗外树影在风里晃得厉害,虞秉喉结滚了滚,心事重重地吃了口面。
他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不行。
他还是得确认一下。
想到这里,虞乘删删减减发了条信息过去,没等回复就拨通视频。
江叹正坐在房间靠椅上,面前电脑里播放着江氏集团某处视频。
最近那些人又有了动作,对他来说没有造成多大威胁,所以他只偶尔瞥上一眼。
他的关注点全在对面很久没回信息,聊天框停留在他发的那张图上。
他刻意找的角度。
难道不帅么?
不然虞乘怎么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