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外面的情况没有比刚才好转多少,依旧堵塞。
赵鸣升见人出来立马迎上去,话还没说出来被甘欢一把拉住。
他正不明所以,甘欢已经拽着他走到了前面,几个人在路灯下步行离开。
虞乘挎着琴包,长睫在眼睑处落下一层阴影,他没开口,一路很安静。
他当然知道江叹在那里站了多久,问老板的那些话有一部分就是因为看见了他。
当时虞乘就在想;这倒是提醒我了。
他要是再没察觉他就是傻子!
不过此时,答案得到了验证,他反而什么话也问不出口。
他没理由去质问。
质问人钱多烧的慌?
还是质问他为什么偏偏投资这一家。
有时候,一味的追求事情真相,往往结果是捞不着好的,譬如说现在。
人行道对面跳成红灯,停下的间隙,耳边江叹声音很轻:“……虞乘。”
他果然还是开口了。
半晌,虞乘才“嗯”了声。
“刚才的演出很精彩。”
虞乘攥紧琴包,没说话。
江叹愣了下,继续:“007没挤进来,自己跟着导航回去了。”
“嗯。”
虞乘声音冷淡,对他的话不感兴趣,脚步未停,自始自终没往侧面看。
再度陷入沉默,江叹身侧手指手指关节泛白,不远不近跟着他,跟到霓虹灯渐远。
虞乘的背影在他跟前晃,他想伸手抓住,手却没劲儿,仍他怎样也抬不起来。
赵鸣升和甘欢早过了路口,走走停停等他们两个追上去。
虞乘走过斑马线,试图从已知剧情里找到江叹两模两样的佐证。
别的剧情点或人物都有根丝线缠着,环环相扣交纵错杂,就算偶尔有出入也不大,除了他本人觉醒因素加持着在改变走向外,一切本该按部就班进行。
可最近不仅江叹,似乎万事顺利。
顺利得出乎寻常。
这可能吗。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特别是江叹。
出手投资NaCMur的行为让他不能再一如既往选择装傻。
到底是什么让他有了这么巨大的改变。
正想着,后面的脚步明显加快。
“等一下。”江叹出声。
思绪骤然打断,虞乘转过身,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事?”
江叹几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斜挎着的琴包侧面:“你琴包上有脏东西。”
虞乘沉默地看了眼。
“……那是星期五的签名。”
好欠,可以揍他么。
许多有名气的人签名都会选择设计好的艺术字体,他琴包上的也不例外。
但认成脏东西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江叹依旧看着那里,只是声音低了些,带着厚重的鼻音,听着竟然有些莫名的低落:“你的吉他还需要我保管吗。”
“不用了。”虞乘想也没想,侧身避开他要接过琴包的手。
虞正德这几天又没人影,估计在躲追债的人,他紧绷的神经得以喘息。
哪知这句话似乎触到了江叹心中某根弦,他停下来与虞乘深深对视,那句话在他耳畔反复循环、久久不散。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
他不用了。
他不需要自己了。
怎么可以……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发生。
江叹可以接受虞乘骂他,指责控诉他,唯独接受不了轻飘飘的冷暴力。
就算是路边的草木也接受不了冷暴力,他心匪石,怎能如此狠。
他挡在虞乘面前,使虞乘只能被他逼停,黑沉的眸在阴影里压下来。
“你别这样对我。”
本来以为他要走人设的虞乘:“……”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我怎么你了?”
江叹言简意赅:“冷暴力。”
虞乘是彻底没脾气了,很快得出结论,此人有严重的臆想症。
他还没说什么,反倒先被江叹质问了。
故意挑事儿是吧。
“投资的事情,我很抱歉。”
总算是舍得说重点了,虞乘心想,他还以为江叹也要一直装傻下去,没等他稍作反应,江叹继续:“我可以撤回。”
虞乘没听说过这种说法:“怎么撤回?”
你以为是短信呢,说撤回就撤回,短信还只有几分钟缓冲期呢。
“恢复原样恐怕不行,旧设备在几天前已经进回收站了,我可以让人再去收点旧的装回去,跟以前不会有太大区别。”
“哈?你很闲吗?”
虞乘被他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投资过去的钱就如泼出去的水,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亏他江氏还有头有脸,传出去不得遭人嗤笑。
不过照他家的那种情况,这件事江叹指定没有让他那个父亲知道。
江叹面不改色,嘴巴却没停:“我以为你喜欢复古风。”
他这样说着,脸上全是坦诚,虞乘被他的模样噎得许久没说出话。
“复古风是吧?”虞乘咬着牙重复了一遍,火上心头,“我喜欢——”
“你大爷”三个字还没说出来,他们迎面撞上了赵鸣升和甘欢。
赵鸣升手里还拎着几杯刚在路边买的饮料,专程等在路口,看见两人眼前一亮递了过去:“你俩说悄悄话呢?”
虞乘猛地收了声,把到了嘴边的后半句硬生生咽回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江叹还是那副死人脸,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没有。”虞乘回。
接过饮料,虞乘喝了几口,心想刚才差点被他带偏了。目光下意识往斜前方扫了扫,不远处那家挂着暖黄灯牌的书店正亮着光。
那是他常去的一家旧书店,老板是个沉默的老头,和他相性相合,因此他烦闷的时候总爱躲在里面待一下午。
江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指尖轻轻摩挲着饮料瓶身。
赵鸣升朝虞乘挤眉弄眼;“真的假的,我都听见你说什么喜欢啥的。”
他别的不行。
捕捉关键词倒是有一手。